“这……这事一直是羌哥在负责,不……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上面突然换了人,临出货就剩那么一天,就让我给摊上了,”刺猬头说得几乎要哭出来,“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就……就一帮着卸货的,真什么事都不知道哪——”
“刺猬男”对走私的事是一问三不知,看得一旁审讯的几人面面相觑:刺猬男顶多能证明走私案和郑羌有关系,和周耶唐以及他身后的“恢云”集团却扯不上半点联系。再加上郑羌一死来个死无对证,将走私责任全推郑羌头上,简直一了百了。
这样算来,明里暗里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成功“缉私”行动实际却是失败了。
这时候,一辆深黑色的“宾利”正安静的停在路边,车对面是本市著名的高校,没有人数得清从这里走出过多少响当当的有学之士。正是上课时间,校园内静悄悄的,偶尔“飞”过一两个“全副武装”的学子,如同上下翻动的犁,辛勤“耕耘”着自己的未来。
阳光在古朴的校牌上悄悄逗留,一股温暖安详的味道一点点散开,车内的男人静静的注视着这幅美好的画面,仿佛被黑暗打上烙印的眼睛瞧不出一丝儿多余的情绪。
在男人看不见的背后,有两股视线同样仿佛被黏住了一样,死死“钉”在他身上。
“子梁——”杨天峰拉回视线,拖长了声音重复半小时以前的疑问,“我们就这样动也不动的监视周耶唐,真能有用么?”
玄子梁将方糖一块一块的丢入搅动中的“卡布奇诺”,用余光瞟了一眼杨天峰,慢吞吞的吐出俩字儿,“应该。”
杨天峰搔了搔脑袋,望一眼泰然自若的玄子梁,又抓了两把头皮,终于忍不住问,“我们这次监视行动可没经过吴队批示,算不算违反纪律哪?”
虽说玄子梁不按常规出牌是常事儿,但这“擅自行动”却是头一遭,即使吴锡在警局好几日不见人,杨天峰还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
喝下口甜得发腻的“卡布奇诺”,玄子梁咬了咬嘴唇没搭话。
杨天峰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回应,瞧向玄子梁心中突然冒出个荒诞的想法,“子梁——不是这次,你也觉着没把握吧?”
一股瘆人的目光立即“飘”向杨天峰,就在杨天峰手忙脚乱想解释的时候,手机震动的声音及时响起。悄悄松了口气,杨天峰摸出“救命”的老式“摩托罗拉”。
“什么——还原了?”杨天峰拔高声音,迎着玄子梁发亮的视线,将电话里的内容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技术科还原了手机卡,最后一通电话与涂谦死亡时间相差不超过十分钟!”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万里无云,眨眼的功夫就来了场倾盆大雨,俩人赶回警局的时候,已经成了两只活脱脱的“落汤鸡”。
“摸鱼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舍得回来了啊。”“半秃头”一瞧见两人,就来了这么句。
杨天峰一口水还没吞下肚,听到这话儿差点背过气去。
碰头会是在二楼的小会议室里开的,主持这次短暂碰头会的正是当时市刑警总队的总队长,四十不到的年纪,已经挺起了不小的“啤酒肚”。
几个小时前也是在这里,缉私科报告了“走私案”的审讯结果——除了缴获的走私货,几乎没能得到任何的线索。当时会议室的人都好像被扇了一大耳光,老半天没一个人吭声,吴锡的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这次真邪了门儿了,”会议第一个发言的是这次技术科的功臣小赵,“咕噜噜“一大口“铁观音”下去,小赵总算是把话抖了利索,“这最后一个与涂谦通话的竟是死人良新安……”
严格来说小赵的话存在不小漏洞,技术科的发现——仅仅是在涂谦的手机卡里找到的最后一通讯的号码与良新安家里的座机号恰好相同罢了。
然而这么个事实已经把会议室里在座的人给惊了大半。
“这案子还真是遇了鬼了?”“半秃头”章华嘴里还含着半口滚烫的铁观音,一句话说得模模糊糊。
“我看鬼事儿也都是人弄的......”回话的人明显底气不足.
“我不管是谁在装神弄鬼,我们都要通过这条线索把凶手的狐狸尾巴揪出来,”总队长用中指扣了扣圆桌,示意在座的安静,“连续三起案子都是‘周耶唐集团’里的人,各位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牢周耶唐和他身边的人!”
“周耶唐做的。”大约离“小会议”结束还剩半分钟,直愣愣盯住对面雪白墙壁大半个小时的玄子梁突然冒出几个字,将在座目光一下集中过来,都满心期待着这位“怪才”的下文。
一屋子人等了老半天,却只看见玄子梁咬着指甲盖,双眼呆滞平视前方,再不吐一个字儿。
“咳——子梁,”总队长清了清嗓子,把话顺了下去,“怀疑郑羌是周耶唐做的倒还有理,毕竟这人一死,走私案就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但另外三人怎么也算得上‘恢云’集团的骨干,周耶唐要把他们全做了,无异于自掘坟墓哪!”
“嗯——”玄子梁张了张嘴,模模糊糊仿佛吐出了那么几个词儿,大伙儿聚精会神竖起耳朵听了好半天,愣是没一个人给听了清楚去。
离得最近的杨天峰瞅着面无表情的玄子梁,心中突然再次冒出曾在“冰点”咖啡馆出现的那个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