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无法否认,就算对象是十一、二岁的孩童,也有可能是出自于对她们的喜爱。你知道《how i learn to drive》这出戏吗?”
“我知道。”
槐语露出惊喜的表情,“你知道?真不愧是立志当小说家的人,我以为这样的戏很难被世人接受。”
“我有个小弟是念戏剧的,在他离家出走,去念艺术大学那段时间,我有稍微研究一下他喜欢的东西。”
纪岚淡淡说:“但我不认同那里面想表达的内涵,如果小女孩在最初有选择的权利,她绝不会选择这种以犯罪开始的感情型态。”
“那是因为社会没办法认同这种爱,他们注定一爱上了就是犯罪人,但你无法否认这也是一种爱的型态。某些方面这和同xi_ng恋很像,或者乱伦,同xi_ng恋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认为是犯罪,乱伦到如今也还是犯罪。但人们会同情同xi_ng恋、同情表哥爱上表妹,却没有人会同情一个爱上十岁小女孩的男人。”
“那才不是爱。”纪岚决绝地打断了槐语的话:“那是以爱为名的伤害。”
“纪岚。”
聿律唤了他一声,纪岚已经完全站直起身,几乎逼到槐语面前。聿律看他双手紧抓著拳头,紧到两手发颤。槐语略带惊讶地看著纪岚。
聿律拍了下他的背,把重量压在他肩上。纪岚才像是惊醒过来似的,他回头看了聿律一眼,眼神有些茫然,半晌才缓缓落坐回横椅上。
“抱歉。”纪岚很快恢复他社会人的姿态,对著槐语低头,“我争论过头了。”
槐语用一种玩味的目光注视著纪岚,他用手抚著下颚,好半晌才直起身。
“不,很有意思的讨论,让我重新思考很多事情。”
槐语交扣著十指,一会儿又笑了,“而且,能看到像你这么英俊的人生气起来的样子,就算最后会被你打上一拳,那也值得了。”
有个小女孩从起居室里跑出来,扑通一声扑进槐语怀抱里,聿律看她眉清目秀,虽然就这年龄的女孩来讲有点清瘦,但算是个美人胚子,要是xi_ng别再换一下就好了。
“大哥哥,你什么时候来陪我们玩拼图?”
小女孩仰著脸问,槐语momo女孩的头,把她反过来纳进怀里,女孩腼腆地笑起来。
“大哥哥在和人聊天,聊完就去。”
槐语安抚著,抬起头来又望著纪岚。
“这个孩子,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孩子其中之一。凶手是住他家隔壁的舅公,事情发生时这孩子才六岁,一直到九岁才被人发现。”
聿律和纪岚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女孩在槐语怀中躁动著,好像完全不懂大人们在聊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等待槐语兑现陪他玩拼图的承诺。女孩在槐语的亲密环抱下神色如常,没有特别抗拒的样子。
他发觉纪岚也正深深注视著这个孩子,眼神像是怜悯,又像是在印证什么事情,复杂得很,聿律读不真切。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当义工吗?”
女孩等了一阵子等得不耐烦,像个普通的九岁小孩一样,跑去参加玩伴的办家家酒游戏了。槐语一边收拾桌上的水果茶,一边和聿律等人走回起居厅。
那个叫艾草的女xi_ng也下楼来了,正在厨房做点心的样子,一堆孩子围在她脚边。
“在我之前,本来是阿常在这里做的。”
槐语说出了令纪岚讶异的话,“他从学生时代就常参与各地的义工慈善活动,在边拣垃圾啦、送食物给眷村的独居老人,癌末病童的慈善晚会、流浪狗之家的募款活动什么的,安置中心是其中之一,也是阿常做最久的一件义工活动。”
槐语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神情说著。
“后来他加入教会后,就比较常参加教会那里的活动,这里的义工活动就少来了。但各地安
置中一直很缺人,因为当初申请义工时我是和他一起来的,紧急联络人填我的名字,所以中心的人就打电话给我,我现在才会站在这里。否则像我这种自恋的浑球,本来是不可能来做这种没薪水又累人的工作的。”
他略带自嘲地笑笑。
“我想不能陪阿常走到最后,至少可以做做他做过的事,和这些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回想起和阿常相处的那些时光,至少让我好过点。”
纪岚微张开唇,“你是说,叶常先生也在这里当过义工?在这个安置中心……?”
“是啊,你看。”
槐语指著东首一面墙,聿律和纪岚都看过去,只见墙上挂著一张相片,相片中是一大群的孩子,有男也有女,每个脸上都挂著笑容。
而站在这些孩子中央的,是个面目苍白、笑容腼腆的男人,聿律看他一手环抱著一个女孩,另一手搭在一个男人肩上,正是他在看守所见过的叶常。
只是照片里的叶常显然年轻许多,聿律打量著,虽然表情一样怯懦,但至少双眼是带著光的。
“这是他带孩子们到山上出游的照片,我也有去,这相片还是我拍的。”
槐语不胜感慨地说著,他把那张相框从墙上给摘了下来。
“听到你们说阿常涉及xi_ng侵儿童时,我非常惊讶,因为对我来说,阿常是这世界上最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他在这里做义工做了五年,所有的孩子都很喜欢他,嗯啊,虽然也有些孩子是欺负他为乐就是了。”
“他和这里的孩子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剪纸、一起拼图,一起折纸飞机、一起上山郊游、一起去海边游泳,有时他也会帮这些孩子们洗澡,替他们换洗衣物、整理仪容,不知道多少男孩光屁股在他面前跑来跑去过。”
聿律和纪岚都专注地听著,末了槐语深吸口气。
“说真的如果他有恋童倾向的话,那些年早就发作了,不会等到现在,在他笃信他的上帝之后。所以我才说,我有足以证明阿常绝不会犯案的证据。”
聿律看纪岚微垂著头,似乎在思索槐语的话。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们吗?”他问槐语。
“当然,就算你不开口,我也打算把它交托给你。”
槐语把相框交进纪岚手里,纪岚又说:“如果不麻烦的话,叶先生在这里担当义工的资料,有的话也请全部交给我们,照片或是活动纪录的都行。”
槐语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整理一下,你给我个寄件地址,我会尽快送过去。”
“如果说,未来有需要槐先生出庭当证人的话,槐先生愿意吗?”纪岚又问。
槐语似乎踌躇了下。
“我可能不大合适,毕竟我是这几年才来安置中心当义工的,和阿常的时间没有太多重叠,他在这里所做所为我也不大清楚。而且我想,阿常也不太愿意在法庭上见到我。”
他略显尴尬地叹口气。
“不过我有别的人选可以提供给你。那边那位艾草小姐,是从七、八年前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