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改而说出对我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
聿律鲠了一下,但他还是开口了。
“你只是做好律师的工作而已。”他说:“而且我相信你那些关于被害人的情报都不是空穴来风,是有确切的证据才这么说的。说到底我们律师就只能这样做,根据委托人给我们的情报进行辩护,把对委托人有利的一面在法庭上渲染到极致,我们不是法官,我们没有判断真相的义务。”
纪岚仍旧用掌缘抵著额角,好半晌聿律才听见他开口。
“其实我知道。”纪岚嗓音沙哑。
“嗯?”
“我知道……那个人是惯犯的事。”纪岚的声音仍旧很淡,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令人心揪,“当初当事人的父亲在委托我替他儿子辩护时,就曾经跟我提过,他说过去几次都是拿钱和解,只有这次对方无论如何都坚持提告,所以才会委任我。”
“但以前是惯犯,不代表这次错就在他啊!你应该最清楚的不是吗?老是有那种检座拿被告的前科当证据,认为前科累累的被告这次就一定是他做的。我们律师的工作就是要破除这种迷思,你只是做好你的工作而已,不需要为此而自责的,纪岚。”
“我只是为了要胜诉。”
但纪岚一句话截住聿律所有劝we_i。聿律看他低下头,他从未听纪岚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只是想胜诉,因为不胜诉的话,我做这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前辈,我很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赢这场官司,让我的被告获得无罪判决。让那个强暴犯获得无罪判决。”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聿律的手搁在纪岚肩上,却无论如何无法再加诸什么重量。直到纪岚自己抬起头来,那双比什么都还干净的黑眸直视著前方。
“抱歉。”聿律见他抿了下唇,“今天晚上,可以让我待在前辈家吗?”
***
聿律刷了事务所的钥匙卡,走进他的办公室。
女助理们看见聿律,露出些微讶异的表情,随即礼貌地点头说早安。聿律也很能理解助理的反应,做为这间事务所的合署律师,聿律实在是极少出现在事务所。
毕竟这种集体的上班型态不适合他,聿律刚开始合署时,还认真夜伏昼出了一阵子,但在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氛围后就放弃了,特别是女助理们都知道他没娶妻的事情后。他把办公室专门拿来堆卷宗用,工作全带回家做。
这样至少他工作时可以对著ricky的美臀,而不是一堆饥渴女助理的脸。
聿律走进久违的办公室,开了灯,收拾了两宗下周要开庭的卷。最近跟著纪岚到处调查xi_ng侵案件,连聿律都差点忘记自己的本业。
其实律师这行大多数时候无趣的很。律师间的合作形态大致分成三种,像那种会上电视的大律师多半是主持或是合伙律师,也就是一间事务所真正的拥有者,有资金有才能的类型。
而年轻一点的律师就成为受雇律师,这类律师和一般上班族其实没多大差别,就是做老板交代的工作和领死薪,偶尔还要做老板交代下来的杂事。
以床上体位来比喻的话,主持就像是铁一,负责在上方把人干得y_u仙y_u死。而受雇就是他们永远的零号,在做不完的房事中尖叫呻吟哭泣。
而像聿律这种执业超过十年,又没什么本事自己开业的律师,就常选择成为合署律师。也就是单纯租借办公室和事务所头衔,除此之外营收自负。就像网路聊天室中里的炮友,双方各取所需,满足了之后过河拆桥,谁都不相干涉谁。
对聿律来讲,这是最理想的形态。他骨子里其实还挺孤僻的,不大喜欢结交朋友,结交美少年除外。
他一边整理卷,一边就有个助理妹妹探头进来问:“聿律师今天怎么有空进所?最近不是很忙吗?”
聿律应了一声,露出对女xi_ng专用营业用笑容。
“喔,因为有资料搁在这里,想带回家多少看看。”
女助理把双手背在身后,偷觑著聿律的笑容,“聿律师昨晚很累吗?眼圈都是黑的呢,工作重要,身体也要顾好呢。”
聿律瞥了眼办公室的窗玻璃,果然看见一位形容憔悴的四十岁大叔脸,他忙把视线撇开,“唔,嗯,有点事。”聿律耸耸肩说。
昨天晚上,纪岚还真的依言待在聿律家里。
聿律受宠若惊之余也十分心惊胆颤,毕竟这是纪岚第一次在他这个前辈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聿律一方面心疼,一方面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何安we_i起比较好。
而且按照言情小说发展模式,这种时候身为男主角的他应该在纪岚无防备之下蓦然抱住他,纪岚会凝视著他的帅脸,然后在某一个时点忽然情绪溃堤,抓著他的衣摆哭得梨花带春雨。
这时身为男主角的他就会慷慨地出借自己的臂膀,头呈四十五度仰角望向远方。
“不要担心,今天晚上,有我陪著你。”
然后接下来灯光就会暗去,窗外会下起倾盆大雨,男主角聿律师和纪岚终于进入众所期待的滚床单场景,下略三万字……
但事实证明聿律完全不适合当言情小说男主角,纪岚也没有娇喘一声哭倒在聿律怀里。昨天晚上纪岚就在客厅里,看著不再有画面的电视萤幕,就这样坐了一整个晚上,即使聿律叫他休息一会儿,纪岚也充耳不闻。
其间聿律看他用指节抵著额头,一会儿以为他睡著了,但转眼又看他抬起脸来,精亮的黑眸在夜色里睁得雪亮,眼神深处却是静的。
聿律本来想陪纪岚坐到天亮的,无奈老人的毛病就是坐著一直睡,聿律没到夜半就撑不住阵亡在沙发上。醒来时纪岚已经不在了,留言还是玻璃鞋什么的都没有。
聿律身上倒是盖了件毛毯,事后证明是独守空闺一整晚ricky的良心。
“对了对了,聿律师,你有看昨晚的新闻吗?”
助理的声音打醒了聿律,让他从恍惚中回神过来。
但他还来不及接话,她身后的另一个小妹就插嘴了:“你是说律师逼死被害人的那个吗?我也有看到呢!我听老板说过,那律师好像很有名,专门替强暴犯辩护什么的。”
“专门替强暴犯辩护?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律师啊?”女助理惊呼。
“对啊,那个女孩子真可怜。世界上就是有这么缺德的律师,还好我们事务所里没有这种人。”小妹说。
“真想看看那个律师长得什么样,一定像色狼一样很猥琐吧?”
“哈哈哈,搞不好,说不定他自己就是强暴犯呢……”
聿律本来以为纪岚会就这样消沉一阵子,但是当他隔两天开完一个调解庭,案由是有个老公殴打老婆,事后又后悔把老婆送医,结果因为老婆胪内出血,送医又错过黄金时间,最后老婆当然回天乏数。老公就控告急诊室有医疗疏失。
整个调解庭从讨论有没有医疗疏失,到最后根本就是老公缅怀妻子的独角戏。聿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