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托著腮,看一个媲美虬髯客的大男人哭得梨花带春雨,诉说自己过去有对不起他老婆、他老婆是多好的女人等等。
聿律一度还差点睡著,只好想想ricky的大腿提神。
从调解庭出来,聿律就接到了纪岚的电话。
“喂,我是年轻又带感的……”
“前辈。”对方显然开始嫌他开场白太长了,“我见到叶先生了。”
聿律看当事人虬髯客跟他挥手致意,忙回头答应一下,握著手机走到了角落。
“喔,你终于见到叶常了。”聿律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嗓音如常,“感觉怎么样?很不得了的小绵羊吧?”
“嗯,跟我先前从他太太和槐先生那里听见的感觉差不多。”
纪岚的声音比聿律想像得还有精神一些,三日前的自杀事件似乎完全没影响到纪岚对工作的热情,聿律边听著他的嗓音推敲著。
“但是他的状态很差,见到我不愿意谈案情的事,只是一鼓脑地跟我交代叶太太和他两个孩子的事,要我转达一些话,还有他妈妈。感觉他对案子已经完全放弃了,健康状况可能也有点问题。”纪岚说。
聿律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不会放弃吧?”他笑了声。
“当然。”纪岚的语气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我稍微引导他说出当天的事,我想他已经被问了许多次,讲出来的过程非常机械化。”
“这很正常。这案子还没进审判呢,等到进审判恐怕他会更麻痹。”聿律浅浅叹了口气。
“大致上就是他去厕所,在自we_i时被害人闯进来、被害人因为惊吓大声尖叫,被告害怕被发现就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厕所里。但因为用力过猛让被害人一时因缺氧昏厥,被害人醒来后就指控他xi_ng侵害。”
“嗯,跟我听到的差不多。”
聿律笑笑,“那你怎么想?可以相信吗,这个当事人?”
许多人认为律师是法庭上最狡诈的生物,擅长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但事实上律师经常为委托人的欺骗所苦。多数人就算花了大笔钞票请律师,还是把律师当作外人,对这世上唯一站在他这边的人谎话连篇,明明做了的事说没做,明明早xie却说自己一夜七次郎。
导致许多律师到了法庭本来信心满满,一开庭才知道真相和委托人说的完全两样,因而败诉的例子也不在少数。所以律师这行有句俗话:“你可以欺骗你的枕边人,但不能对你的辩护律师说谎。”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聿律更喜欢另一句:“辩护律师犹胜发妻。”虽然这话仔细推敲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也说明了律师和被告在一场诉讼中是处于多么紧密无间的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
“嗯,虽然情节听起来有些离奇,无法解释的细节也有几处,这之后还要一一去确认清楚。但我认为,叶先生并没有对我们说谎。”
纪岚一如往常语气认真,“应该说,我相信他。”
“是吗?”聿律笑起来,“看来婚约是成立了,那就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就只剩下在法庭上看你赢得胜诉判决时的英姿了。”
听到“胜诉”两个字,纪岚明显安静了一下。聿律知道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事件,虽然知道多余的关心只会刺伤人,还是忍不住问了:
“还好吗?那个……就是那件事情的后续。”
“嗯,没什么大碍。”纪岚淡淡说:“媒体没有报导出辩护律师的名字,我想是父亲那边做了些什么,纪家本家一向和媒体交好。除此之外被害人的姊姊据说到律师公会控诉我,但这没有什么,我并不是第一次被被害人家属怨恨。”
纪岚轻描淡写的几句,聿律却没来由得一阵阵心揪。他忙打住这个话题。
“没事就好。你说叶常的话里有疑点,是什么疑点?”他好奇地问。
纪岚“嗯”了
一声,嗓音里已听不出丝毫情绪。聿律在事发隔天其实有打电话到纪岚的事务所探问,那边的行政助理说纪岚一大清早就进所了,而且一直工作到她们下班都还没回家的迹象。
聿律想起这几次见到纪岚时,这孩子总是一副疲倦的模样。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叶常的无罪判决,纪岚恐怕自己就先倒下了。
“还是说我们见个面聊?”聿律觉得自己有看顾纪岚的使命,“你几点下班?我开车去你事务所附近等你,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嗯,我想在电话里说明就好。”没想到纪岚竟然不轻重地回绝了,“抱歉,前辈。我的意思是,我这几天案子比较多,可能抽不开身,而且我答应明奈了,这个周日要带她到y市的湖滨公园走走,在这之前我得把工作全部完成才行。”
聿律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纪岚就已经抢在前面开口了。
“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整理起来目前有三处。”纪岚说,又是工作时的语气。
聿律只得暂时把私人疑问放到一旁,“喔?”
“第一,是关于监视录影器的问题,前辈之前不是说,从下午四点十分活动中心亲子美术教室开始,到六点多男孩在厕所被发现的时间,男厕只拍到一个人进出的影像,而那个人就是叶常叶先生吗?后来我也跟法院阅卷调来了原带,结果真是如此。”
“嗯,这有什么不对劲吗?”
“前辈不觉得奇怪吗?”
纪岚的语气有几分讶异,“那个青年活动中心,我在网路上查过资料了,占地颇广,里头供给市民做各种团康、文艺、运动比赛甚至小型演唱会等等活动,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事发当天是七月十五日,正值暑假,我找了当天的课程表,那天那个时段至少有三种课程同时在上课,还有一场附近高中的男子游泳比赛,甚至还有一场财经演讲,这样加起来现在的男xi_ng没有一百,至少也有七、八十人。”
聿律很快被点醒了,“啊……”
“叶常先生去的是二楼厕所,我查过楼层平面图,有两个教室和演讲厅都在二楼,当天都是有活动的。而这七、八十个男xi_ng却在长达两个小时内,没有一个人企图使用二楼厕所,虽说机率学上不是没有这个可能xi_ng,前辈不觉得有点不自然吗?”
聿律难得认真地思索起来。
“确实。所以你怎么想?会不会是二楼厕所其实在维修?或是节能减碳什么的,不是有一些公家机关会把部分厕所做限制使用吗?”
“嗯,这都还要调查。我打算向活动中心借调一至四楼所有男厕门口的监视录影带,牦清当天整个活动中心厕所使用状况。”
纪岚说著,“此外,第二个疑点也跟这个有关,叶先生不是和前辈说,他在那间厕间里自we_i并且sh_e精了吗?但我在检方的卷证资料里,并没有看到扣案物品中有被告的精ye,当然也没有任何精ye送验的比对纪录。”
这回聿律倒真有几分讶异,“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