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在意对方的反应,然后根据对方的好恶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再擅自认为这种改变会让对方有所回馈的模式。
这聿律rnell念了三年书、追随那个人背影的日子里,已经做的够了。而且他已经发誓今生今世不会再尝试第二次。
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关系,聿律只会想吐而已。
ricky说的对,他没有失恋。
他可以称之为恋爱的心情,早已在三十年前,那个樱草花盛开的季节里,随著那个被当成玩笑的吻,消失殆尽了。
“你就穿这样?”
ricky盯著他身上的家居运动服,眼神冰冷,看他的表情就像在看一颗电锅里吃剩的饭粒,还是烤得焦焦的黏在锅边很难抠下来的那种。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这是我最好的一件休闲服耶!”聿律抗议。
“这是约会耶,你都穿这样子跟女孩子约会吗?”
“证人ricky,你刚才的发言有两个矛盾点。第一,大叔我这辈子还没跟女孩子约过会。第二,就算我约过,你也不是女孩子。”
“我不管,这是对约会对象的尊重问题,而且你要是年轻小伙子也就算了,都这把年纪了,还不注重穿著,你以为自己还很有本钱吗?”ricky说。
聿律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这话倒真有点刺激他这个大叔的小自尊,聿律碰地一声关上卧室的门,足足在里头待了一小时,出来时聿律换上一件靛蓝色的雅痞衬衫,外头还搭armani的外套,脚下的皮鞋擦得亮挺,连胡子和头发都修剪整齐了。
聿律不知道有多久没像这样认真面对自己的胡子,还花了一段时间把所有胡渣都拔毛拔干净。
他还把平常便于行走的柺杖拿下,换上一枝颇具绅士风骨的拐杖,其实聿律的脚部机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长短脚,许多小儿麻痹患者都有这个后遗症。聿律自豪的就是床上功夫绝不受影响这点。
他站在镜前,看著自己久违干净的脸,想了一下,把他rnell念书那阵子常戴的金色小耳环拿出来,小心地扣在左耳上,满意地点点头。
“好啦,这样你就没有意见了吧?大叔只要努力,看起来还是可以像金城武的啦!”
他转头望向在玄关等待已久的ricky,等待少年不屑的吐嘈。却发现他一动也不动,只是怔怔地望著自己发呆。
“ricky?”
聿律奇怪地问了声。ricky才像大梦初醒似地,聿律看他微微别过脸。
“……你这是哪个年代的装扮啊。”ricky嘟了下嘴,聿律看他不知道为何脸红了。
“啰唆,人要学会尊重古迹、缅怀历史,国家才会进步。”聿律一本正经地说。
ricky迟疑了下,走过来用两手挽住聿律的右臂,身体也贴了上来:“走吧!年轻又帅气的聿律师,今天要带我去哪里玩呢?”
说实在的聿律一点计画也没有,这场约会完全是被霸王硬上弓,聿律本来半点期待也没有。
但被ricky这样一弄,又难得换上了这身行头,倒真有点约会的氛围来,让聿律想起从前十几岁还和母亲一起住在纽约洲时,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在镜前打扮,偷溜出去one way street钓帅哥狂欢的日子。
聿律不知道他母亲知不知道他的xi_ng向,但他认为那个精明的女人应该多少有察觉,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就算母亲知道,她也绝不会想到,她儿子喜欢的是跟他同一个男人,聿律一边开车一边感叹地想。
他看了眼坐在助手席的ricky, 他把耳际的头发撩起来,露出比一般少年小巧的耳垂来。聿律看他还细心地别了耳针,一样在右耳上,真是敬业。
“要去哪里?”聿律问ricky。
“我以为男士应该要先计画好这种事。”ricky嘟著嘴说。
“你也是男士,不要以为在下面的就可以推卸责任。”聿律说。ricky还没来得及回话,聿律的手机就响起来。
聿律一手握著方向盘,打算把手机从外套里mo出来。忽然一只手从助手席的方向横越过来,把他的手机给抢走了。
“ricky,你干什么?”
聿律不满地抗议,看著ricky按下挂断键。
“就像之前约定好的,约会过程中不准接手机,今天一整天手机由我没收。”
“庭上,我有异议,要是有重要公务电话怎么办?”聿律哭丧著脸。
“异议驳回。”ricky面无表情地说。
这两年长期跟著聿律耳濡目染下,ricky著实学了不少东西,聿律有时出庭时会在卧房演练,ricky就在旁边一面看一面批评,大概都是一些姿势或是气势之类的评语。批评得太尖刻聿律受不了时,往往就地在床上简易判决处刑。
……真糟糕。聿律发现虽然短短两年,他与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年,竟然也有了像是回忆一般的东西。
聿律把车开进了y市,脑子里响起纪岚几天前跟他说的:‘我答应明奈了,这个周日要带她到y市的湖滨公园走走。’虽说湖滨公园有几百公顷大,就算去了也不见得会碰上。而且要是碰上了ricky可能会大发雷霆,但聿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总是像这个样子,让自己抓住一个远在天际的幻影,明知道终其一生不可能碰触那个幻影,却满足于用幻想和妄念填补感情空虚的日子。
自己搞不好真是m体质呢,聿律想。
“真令人意外。”ricky忽然悠悠地说。
聿律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在公园附近的小卖店坐了下来,聿律难得体贴地买了两罐热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塞进了ricky手里,“意外什么?”他问ricky。
“你会选择这种安静的地方,我还以为你会找间风俗店还是什么的。”ricky扬唇。
“别小看我,我也当过文青的,我年轻时圈内都叫我小胡适,henry david thoreau是我最崇拜的作家。”聿律大言不惭地说著。
湖滨公园的人行步道人来人往,聿律下意识地找寻其中有没有一个戴著金边眼镜的单薄身影,当然是连影都没有。
ricky双手拿著热咖啡,闻言坐在椅子上吃吃笑起来。聿律被他笑得不自在,抓著咖啡转到长椅另一边去,但ricky却主动靠过来,轻软的身躯紧靠在他身上。
聿律感觉肩膀一阵沉重,ricky把头压在他肩上,良久没有动弹。
聿律多少也有点感觉,今天的ricky和平常在家里那个任他戳圆捏扁的男孩不同。这是他第一次和ricky在床或卧房以外的地方有所交流,会觉得不同大概也难免吧!
“是说……那天你那些话,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聿律对著ricky咳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