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刚刚看到那个警卫匆匆跑出去,警察就动员整个派出所的人,在活动附近寻找,最后在附近公园的椅子上找到那个男人。据说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看到警察来时很惊慌,起身想要逃跑,好几个警察扑上去才把那个男人逮住。”
“你所说的那个男人,现在在这个法庭上吗?”
艾庭按住证人席的桌子,恳切地问著。吴女士点了点头。
“是的,他在。”
“请你指出他是谁好吗?”
吴女士抬起头来,涨红的眼眶一下子变得坚定异常。聿律见她抬高了手指,指向被告席上,宛如睡著一般失神的叶常。
“就是这个男人。”证人说。
“谢谢你,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艾庭走回检察官席上。聿律看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连衬衫下的腹肌看起来都比平常挺,他用手大力整了整西装外套,在椅子上落坐。
“辩方律师,你可以开始反对诘问了。”中央的法官语调平板地说。
聿律看纪岚浅浅吸了口气,从辩护人席站了起来,却没有往前走。他伸手到桌上,拿起了一叠薄薄的资料,伸手推了一下眼镜。
“吴女士您好,我是被告叶常的律师,初次会晤,对你所遭遇的一切,我深感遗憾。”
纪岚朝证人席深深鞠了个躬,聿律发现纪岚的嗓音虽然仍旧沙哑,但整个人忽然精神起来,眼神锐利得惊人。
“但接下来有几个问题,为了我当事人的清白,我不得不向你弄清楚一下,请你见谅。并请你明白,任何使你感到不快的言语都非出自我的本意。”
证人席上的女子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但聿律发现她抓住裙布的手在微微发颤。聿律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对手是纪岚,换作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也会感到压迫感。
“先请教你一些私事,吴女士,你丈夫去世之后,令郎和你靠什么维生呢?”
吴女士的嘴唇抿成一线,表情十分僵硬。
“一开始……一开始是领我丈夫的抚恤金,他原本在政府机关做法律相关的工作,算是国家雇员。”
“一开始?那就是指之后并不是啰?”纪岚问。
“抚恤金的数额……数额并不大,我儿子开始上小学之后,就有点不敷使用,所以我……我只好向我父母借钱支应……”
“吴女士。”
纪岚打断证人的话,露出聿律熟悉的、那种纪岚只有在法庭上会露出的笑容。
“我想你方才也宣示过要实问实答了,你是一位如此令人尊敬的单亲妈妈,应该不会轻易违背诺言才是。”
“我向你的几位朋友打听过你的债信,就是你所说,那些扶轮社可敬的伙伴,她们向我透露,你似乎有不少张信用卡,每次请扶轮社的朋友吃饭,都是刷不同银行的信用卡,而负责你家那区的邮差也说,送到你家的信件里最大宗往往是信用卡帐单。”
纪岚柔和地说,嗓音温润得丝毫不像是在质问别人。
“当然,一个人拥有二十几张信用卡并不代表她信用破产,您可能有卓越的理财能力,靠著丈夫微薄的抚恤金支应那些惊人的循环利息。”
“但是我向你家附近的当铺打听过,我必须向吴女士您表示遗憾,当铺从来不像银行那样会为他的客户守口如瓶。那家当铺的老板是位热情的太太,我只稍微探问了你的典当情形,并表示我对你的典当项目深感兴趣,那位太太就列出了这些年来你拿去她的当铺典当物品清单,洋洋洒洒二十页。”
纪岚抖开了手里的资料,吴女士脸色整个白了一圈。
“西装、运动器材、电脑、劳力士腕表、结婚戒指……看起来都是你死去的丈夫已经不需要的东西,当掉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位当铺太太甚至热心地向我透露,她介绍给你一家很讲义气的汽车贷款公司,在场的诸位都知道,它有个别名叫地下钱庄。你成为那里的客户已经有五年了,至今仍旧
维持良好的关系。”
“不,我没……”吴女士的唇抖起来。
“我也询问过你儿子就读的小学,他的级任导师十分关心你儿子的学习状况,他向我表示,你儿子经常拖欠学费,连营养午餐费也缴不出来。这让我不禁有个疑问,既然如此,那些从信用卡、现金卡、当铺或是地下钱庄借来的钱,都到哪里去了呢?”
“异议!辩方所诘问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无关,纯粹侵害证人隐私!”
艾庭按著桌子站起来,纪岚像是早知对方会有此一举似的,平静地说:
“庭上,我必须证明告诉人的债信情形,实务上经常见到告诉人因为债信问题滥告的例子,藉以勒索无辜的被告,请让我有机会证明这一点。”
“异议驳回,请辩方律师继续。”中间的资深法官沉稳地说。
艾庭愤愤地坐回椅子上,抚著唇不知想些什么。纪岚转向脸色已然发白的吴女士,又继续说下去。
“你那些扶轮社的好友替我解答了这个问题。他们说,你除了以单亲妈妈的身分,努力扶养儿子长大外,还有个无伤大雅的小嗜好。你经常和那些你所称的好友,围在牌桌前交流感情,而且常常一玩就是一整天,连儿子回家都停不下来,是吗?”
聿律看吴女士整个人抽了一下,像被电到般抬起头来。
“我……我没有。只是偶尔玩玩……”
“嗯,所以我说是无伤大雅的小嗜好了,我也相信你所说的,只是偶尔玩玩。因为据你那些牌友的说法,你的牌技似乎不是很好,经常输得一遢糊涂。”
“也因此你一度成了她们口里最受欢迎的牌咖,你所参加的妇女扶轮社,固然有许多激励人心的活动,但多数活动都以坐在桌前mo三圈作结,这也是你对扶轮社活动如此乐此不疲的原因。”
纪岚看著证人席,眼神温顺得像是绵羊。
“不过近来她们都不大想邀你去了,因为她们说,你从来不会还那些赌债,甚至还会向人借钱去赌。她们之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是你的债主,这是你非得频繁地主办活动、请她们吃饭的原因之一。吴女士,到目前为止我说得对吗?”
恶魔啊……聿律看著证人青白的脸色,忍不住全身抖了一下,现在聿律知道纪岚为什么会累到生病了,这种情报搜集功夫确实令人可畏可惧,利用自己皮相蛊惑女xi_ng的手法也是。
以爱为名 二十
恶魔啊……聿律看著证人青白的脸色,忍不住全身抖了一下,现在聿律知道纪岚为什么会累到生病了,这种情报搜集功夫确实令人可畏可惧,利用自己皮相蛊惑女xi_ng的手法也是。
现在由检察官构筑起来的,一个尽职、坚强的单亲妈妈形象,至此已经被纪岚击碎得荡然无寸。聿律看见旁听席上不少人窃窃私语,还有人露出鄙夷的眼神。
艾庭双手抱著臂,脸色凝重地坐在检方席位上,显然在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聿律发现sam也抬起头来,目光却注视著纪岚,好像对他十分感兴趣的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