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唯一挂念的只有女儿了,我赶紧驱车赶了过去。
到了学校,看到女儿脸上被抓了几条血痕,很深,差点破相,额头上还有一点淤青,衣服上全是泥。
看到我来了,女儿直接抱住我就哇哇大哭。
我心疼地抱住了女儿,再去看欺负了女儿的男同学,看着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师叫了他一声蒋小峰,我才反应过来,这揍我女儿的不是蒋超的儿子吗?
把我女儿打成这样,蒋小峰却没受什么伤?如果这里不是有老师在,我真想给这小子几个巴掌!
班主任说他们俩是一个班的同学,还是前后桌,上自习课不知道为什么就打起来了。
「蒋小峰!你怎么能打熙熙,她比你小,还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男生要让着女生?!」
我压着怒气质问蒋小峰,搂着女儿安慰着。
女儿一直在哭,抽噎得太狠,话都说不完整,就一直说疼,手也疼胳膊也疼、腿也疼腰也疼,总之浑身都疼。
我急忙撸开熙熙的袖子,骇然发现女儿的两条胳膊上,全都是横竖纵横着的淤青,这绝不是两个小孩打架能打出来的!
再撸起裤管一看,小腿上全是青紫、甚至还能隐隐看出半个脚印的形状!
这脚印一看就是成人踹的,痕迹还没消退,显然是刚挨没多久的打!
蒋小峰开口了,语气还特别自豪:「呸,我凭什么让着她?我告诉你,那都是我爸爸打的,她是活该,谁让她没规矩,敢用我的橡皮还好意思哭!哼!」
「你再哭!你再哭,回家我爸爸还打你!用皮带抽死你!用脚把你踩死!」
很难想象,这样恶毒的话是从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口中说出来的。
我能从女儿的眼神里看到恐惧,她浑身都发起抖来。
蒋小峰最后那两句话明显在模仿大人训小孩的语气。
如果蒋小峰说的是真的,那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教训,这是虐待!
女儿这段时间一定受了很多的苦,秦洁怎么都不管管呢?!
当时我火冒三丈,也顾不得旁边的班主任就想狠狠打一顿蒋小峰。
这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抓住了我高抬的手。
我回头,对上了蒋超的脸。
他来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小孩一般见识?」
我怒气冲冲,差点一拳甩过去,「蒋超!你他妈打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熙熙看到蒋超,更加害怕了,直往我身后躲,我很想连蒋超一块打,给我女儿报仇。
可是,这里是学校,孩子和老师,又在眼前。
「哎呀,张路,你怎么教熙熙的啊,一点也不懂事,我是帮你教育一下,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蒋超凑在我耳边说着。
张路是我本名,他现在也懒得叫我一声师傅了。
「操你大爷的!」
听到他这话,我更加恼火了,压抑了这么久,在这一刻全面爆发,直接用力推了他一把,蒋超被我推倒在地。
他站起身,没有还手,反而鄙夷地看着我:「当着孩子的面,我不跟你打。」
那班主任不责怪蒋超,反而紧张地站起来,严肃地瞪着我。
「熙熙爸爸,这里是学校!请你注意你的行为!」
显然,她只是想赶紧糊弄过去这个事,并不为我女儿受的虐待愤怒。
蒋超挑衅地看着我,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有恃无恐。
女儿抱着我的腿,哭着道:「爸爸,不要,妈妈说熙熙不听话就不能吃饭,你打叔叔,妈妈会不让熙熙吃东西的——」
看着可怜的女儿和对面张狂的蒋超,我心里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顶点!
这个时候秦洁和丈母娘居然也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离着老远,丈母娘就朝着蒋超喊:「超子,你快点啊,等会还得去看房呢,磨叽死了。」
走到近前,她们才发现我也在,也看出了我满腔的怒意。
我指着秦洁的鼻子质问:「秦洁,我把熙熙留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好好看看,她被打成什么样了!」
秦洁看了我一眼,目光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鄙视。
「我管教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懂教育就别说话行不行?!你看她被你惯的,现在就会哭哭哭!我们这么做不都是为她好?!」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为她好?你一个幼教老师也是这么对你们班上的孩子的?!孩子不听话不给饭吃是对她好?!把孩子打成这样是为她好?!你放什么狗屁呢!」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朝着我们看过来,秦洁也不接话了。
「爸爸,熙熙害怕。」女儿揪住我的衣领,浑身发抖。
我心痛极了,不知道这几天里女儿都遭受了怎么样的虐待。
「熙熙乖,有爸爸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我摸着女儿的头,下定决心不能再让女儿受委屈。
「这几天熙熙跟我住一段。」
我抱起女儿就往外走,我不能再让女儿待在这俩变态身边了。
秦洁追了上来,她冷脸道:「你带她去哪儿?张路,你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有,让她跟你一起去住租的破房子吗?!」
「不用你管!我的女儿我拼了命都不会让她受委屈!」我火大,「倒是你,改改你那破脾气,心里有气冲我来,为什么要去伤害孩子!」
丈母娘也追了上来,她神色不太对劲,拿着电话说道:「那个……张路啊,咱先不说孩子的事儿了,你还是回你老家看看吧,你妈好像出事了。」
「你老家邻居他们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联系不上你……」
不知道为什么,丈母娘一向趾高气扬,这时说话显得很心虚,哪里还有前两天气势汹汹的狰狞嘴脸。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4.
顾不得太多,我把女儿交给老同学,随后马上赶到了郊区的老家。
一群人正围在老家的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看到我后,都交头接耳的,对我指指点点。
看着老家房子上四处覆着白色的布,我差点栽下去。
我冲进房子里,看到了母亲的尸体……
昨天晚上,母亲吃了大量的安眠片,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自从父亲走后,母亲备受打击,一直郁郁寡欢,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我陪她看过几次心理医生,效果并不明显,医生说这是重度抑郁的表现,需要服药。
听邻居们说,这次我离婚的事儿在老家这儿闹得挺大的,我被抓奸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几岁的小孩拿着手机都能在小视频APP上看到。
丈母娘一家也住附近,还来闹过两次,弄得母亲没脸在街上待了,母亲是个爱面子的人,在外面装作无事回家就哭,最终还是在昨晚寻了短见。
母亲的遗物很少,只有一些衣物,还有留了一封信给我,纸上只有几个字——
『路,好好活着,妈先走了。』
我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遗体前,泪流满面。
「妈,儿子对不起您……」
我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一样,拿着母亲写的字条,心如刀绞,无比自责。
都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心术不正,出轨被捉才导致了母亲去世的……
我妈是父亲续弦娶的,父亲死后,我们才搬来这里,所以我们家在这里属于外姓人,当地没什么亲戚,葬礼一切从简,只有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张岩回来帮我料理。
其实,他和我们娘俩的关系一直很不好。
父亲去世后,他便和我们没什么联系了,就连我的婚礼他都没来,秦洁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却连我哥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他能来,我挺意外的。
料理完后事,他陪我喝酒,吐露心声。
「以前,我性格暴,阿姨她又急脾气,总合不来,住在一起的话是给你们添堵,所以这些年我也没跟你们来往过。现在我到了四十岁,再想想以前的事儿挺可笑的,其实都怪我自己小心眼……从今往后,你就我这一个亲人了,有什么事儿就跟哥说,啊。」
「嗯。」
离别时,我送他。
他犹豫了片刻,「哥的公司虽然不大,但养活咱们哥俩完全够了,你想来,随时找我。」
张岩回头给了我一个拥抱,拍拍我的后背,上车离开。
之后,我接熙熙去了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还好只有皮肉伤,但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足以让我心如刀绞。
夜晚,躺在床上,回想起这段时间,我仿佛一下从天堂跌入到了地狱,行尸走肉一般。
晚上做梦都是前妻一家捉奸在床对我连打带骂,熙熙一遍一遍地说疼,老家的邻居们纷纷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不孝……
我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如果不是女儿陪着我,提醒我自己是一个父亲,或许我真的会付诸行动吧。
5.
过了几天,是我妈的头七,我准备去墓前祭拜。
我的出轨对象白悦却找到了我,本不想见她的,但是她说给我带来了很重要的信息,不看后悔一生。
听到我要去祭拜母亲,她便说到陵园等我。
我们两个像两条过街老鼠,的确不适合去大庭广众的地方见面。
到了陵园,我看到白悦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衣裙,并且在我母亲坟前摆放了一束花。
「你来找我干什么?看我还不够惨吗?」
我语气不算好,毕竟出轨的事,白悦是女主角,即使她也挺惨的。
看我瘦成这样白悦也很意外,叹着气说道:「张哥,这个事我也是受害者吧?我还是个姑娘,以后嫁人都成问题。」
的确,作为捉奸门的女主,白悦在附近也是名人了。
「这件事怪我,我喝多了没管住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