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
啁啾的几声鸟鸣入了帐篷,唤醒了一双英挺的眉,眉峰微微蹙动了两下,长睫簌簌而开——惺忪几乎是转瞬就消失了,然而,才现出凌厉,又替换成了柔暖。
只不过,等他看清了自己境况,那双幽深的眸子又一瞬间错愕,接着困顿住了——
他居然环着女孩的腰,脸埋在了对方的胸口——明明入睡时,他将倦极了的少女揽入怀中的,这怎么是——
女孩盖着墨绿色的羽绒被,睡得正沉,而被子外,火力旺盛的少年裸着上半个身子,一头墨发凌乱得性感。
几个小时之前的保温咒已经失了效,帐篷里浮荡着寒气。晨曦的微光透了进来,渲染出一种炫丽盛放之后的颓靡清冷。
少年从身侧摸到魔杖,然后一挥,空气水纹般地一震,帐里又煦暖的犹如春天了。
他坐起身子,看向身侧的少女,看起来有些不适应,虽然他想象过与这个女孩共晨昏,但真得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醒来居然有人睡在身边,独狼般的少年还是有些怔忪。
然而,他很快地又躺了下去。面对睡熟的姑娘,他的目光柔和到了极致,又带着罕有的缠绵意味,就那么贪恋地落在女孩的睡颜上——
怎么还像在蹙着眉,这都睡着了……难道她还那么疼?他后来已经相当温柔了不是么?
他忍不住吻上她的眉,像是要抚平那份令人不适的情绪。他轻轻拥住她,脸颊偎上她的发顶,坚实的手臂慢慢凸显出收紧的力度,他的表情,仿佛沉浸到一个令人无比心安又无比迷恋的境域里,像个小婴儿一样。
难道,这就是夫妻?可以如此的坦诚相见,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他的眉微微蹙起来,又舒展开——完整?完满?他的灵魂已经破损,却以另一种方式得以重塑,当然,他从不在意灵魂破损与否,就像他从不在意法律和宗教构建的婚姻制度,但是,她在意,他知道。她是一个蔑视世俗又恪守礼法的姑娘,所以,他会赋予了她一个神圣的仪式,没想到,才求了婚就——
他缓缓张开了眼睛——他的小妻子均匀的呼吸拂在他的肌肤上,墨绿色的羽绒被映着粉嫩的小脸,还有被外露出的一只小手,那枚戒指醒目又温润。
他轻轻将她的手持于掌中。他的小妻子还没有发现,戒指的内侧镌刻着他的标志——骷髅与蛇,也是她的守护神,就像上面的铭文写的一样,“它们是我们彼此的恩赐。”当然,还有一句“而我给予你我唯一的忠诚。”
瞧?忠诚——他居然有一天也会对人说出这个词汇。
他忍不住笑了,有些自嘲的味道。
他这种人,向来没有依赖性和亲密需求,他可以在没有关系的世界里保持十分稳定的心智,人类因本能而构建的亲密关系根本就不是他的必须,然而,她成了他的必须,就像这枚戒指一样,生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吻了吻她的面颊,不想还是扰了姑娘。女孩轻轻动了一下,又沉沉睡去。羽绒被微微下移,露出了颈子上的一点嫣红。
初尝人事的少年一下子就定住了。其实,昨晚的恣意并没有消减晨起时的本能反应,只不过,心思的游走化解了一些关注。而这一点红痕瞬间激活了所有的感官记忆,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都记不清昨晚要了她多少次,仿佛是一场华丽艳靡的梦境,完全脱离他的知识甚至想象,以致现在回忆起来都有些不真实感。他从来没有想到,她会美成那种样子。每一帧的性感用西方的词汇根本无法描画,那只能是属于东方诗歌的——欢极娇无力,玉软花欹坠。钗罥袖,云堆臂。灯斜明媚眼,汗浃瞢腾醉。①
他的姑娘如同溺水,无助地攀上他的肩颈,娇软地寻求着凭依,哀哀地叫着“阿汤”……
呼——
像是拼力挣脱出什么,少年突然坐起身,脸色潮红,额角的筋络突突直跳。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她的脸上移开——不行,她现在需要休息。
他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强力压了压,然后抓过一侧的衬衫,于是,肩头上暧昧地几道指甲划痕和健美的臂膊一起隐匿进了衣衫里。
等周身收拾好,他挑帘向外看了一眼。破晓之雾,遍布华林。寒气的黎明虚幻缥缈、犹如仙境,已经闭合的魔石楠像是漂浮在粼粼荡漾的牛乳上,透过林梢,能看到暗色的天空里寂寥的几颗星斗——正是回去的最佳时段。
他转回身,看向帐边的裙衫斗篷、簪环钗钿。他一挥魔杖,这些服装首饰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接着,他又低吟出一句咒语,墨绿色的羽绒被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将被子里的少女裹实,然后悬空而起,飘到了少年的怀中。
里德尔单手拖住,又挥动魔杖。帐篷、以及内里的物品开始自动收合——次第消失。只是,看到那条黑色的毛毯,里德尔犹豫了一下,上面残留的艳冶让少年的面色微微一红,他一勾魔杖,那条毛毯自动折叠整齐,也消失了,但很明显,和消失的其他物品并不是一个归处。
少年拥紧了怀里熟睡的姑娘,一团黑雾腾空,须臾不见——
晨雾淌漾,魔石楠之海静寂无声,原本帐篷驻扎的地方,花丛婆娑,没有了任何的折断和压痕,就像这里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只是隐隐地残存着一丝旖靡的气息……
※
“汤姆,哦——Voldemort,我建议你试试那个水龙头,第二个——我喜欢它的泡泡,晶莹剔透,又厚又密,是的,我不喜欢带颜色的……”镜子很愉悦地闪着镜面,接着它又有些奇怪,“你可从没这个时间来过浴室,现在是几点?天都快亮了。”
浴室并没有点起灯火,晨曦透过雪白的亚麻窗帘洒在水面上,将粼粼的水光映上洁白的大理石墙壁和屋顶,像是一副隽永的黑白水彩。
步下泳池的少年慵散地靠在池壁上,清凉的池水很快起了效果——
他刚从黛玉的寝室里出来,安顿好了熟睡的姑娘。甚至面红耳热地给小姑娘做了擦洗,用魔法袪了那一身的爱痕,然而,他可耻得再也压不住躁动,于是,只能到这里冷静一下。
但冷静仿佛只是间歇性的,第一次品尝了禁果的少年自然会时刻回味它的甘美,好在狼狈全掩匿在了池水之下。
“嘿!”不佳的光线,让镜子并没有发现什么,他依旧快活地喋喋不休,“你觉得‘小饼干’这个名字怎么样?”
镜子里的少年懒洋洋地挑了下一侧的眉毛,并没有睁眼。
“我的!”镜子兴奋地叫了一声,“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哦,请允许我给她叫小姑娘——”它甜腻腻的好像有点害羞,“那是一个带着花边的小可爱,还没有巴掌大,她居然给叫我小饼干。”
“一个没有巴掌大的镜子?魔法的?”里德尔很容易提炼出其中的要素。
“是的!是的——当然,我相信她应该也有名字,只是没有告诉我。”镜子快活的声音里带着一些遗憾。
“一位级长带进来的?”里德尔随意地应付着它,这倒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满意地觉出身体在逐渐平复。
“是的,哦,我记不住是谁了,除非他到我的跟前来。”镜子对自己这个特质并不觉得遗憾。
“别告诉我——是一位女级长。”里德尔的眉头微微皱起,这里面的信息量真是有点多。
“不、不——是位男级长。”镜子咂咂嘴,它很笃定地震了一下镜面,如果那突然晃过的亮度也算震动的话,“不过,他带了一个姑娘来。那个小可爱是属于那位姑娘的。”
镜子的话让斯莱特林级长睁开了眼,幽深的黑眼睛里满是嫌恶。
“是的,一位姑娘,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小镜子告诉我,它们有一对儿,双面儿,对,双面镜。”镜子唠唠叨叨,“它们能让两个在不同地点的人互相通信——”
“双面镜?”里德尔扁了一下唇角,“一个带有魔法的通信物品?”身体已经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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