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穿湖水,半个房间荡漾满了粼粼的水光。只是波光暗沉,显然黑湖上面并不是什么好天气。
一条黑蛇懒洋洋地蜷在床边的地毯上,从肚子鼓涨的程度来看,应该是刚从外面觅食归来。它满足地吐着蛇信,忽然,蛇头猝然昂起——
是晦暗中明亮的一闪,折射自一枚徽章,才瞥清上面仿佛是个字母“M”,哗啦一声,那枚徽章已经被扔进一个盒子里,落在叠摞的一层徽章上面。
制作者把魔杖收起来,唇角的慵散变成了淡淡的嘲讽——每一枚徽章代表了一个家族,包括刚入囊的那枚家徽。
马尔福——
制作者发出一声轻笑,没有谁比他更洞穿人性。人类,尤其是拥有了权势和巨额的财富,他们往往比常人更加患得患失。那么,剥夺和延续,他们也更容易被真正的强者如恩客般操纵于股掌。
魔法界和麻瓜社会并没有什么不同。光鲜亮丽、觥筹交错,只属于相同出身和阶层的上流社圈。就像麻瓜界的贵族,纯血们同样蔑视和排斥任何的外来者,即便对方已经跻身新贵,或者迫于强权和力量,他们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但他们依旧无法真正接纳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晨曦阴影里的唇角讥诮地勾起——讽刺的是,他从没想过要融入他们。他需要的只是敬畏,相比于畏惧,人类对背叛自己爱戴的人更缺乏忌惮。尤其对于那些精致利己、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而言,只要给予的利益足够,他们会毫无负罪感的背信弃义。而强于利益的惩戒所缔生的恐惧才能操控住他们毫无道德感的本性,只有畏惧才是最牢靠的忠诚。
少年把探过来的蛇头拨向一边,信手盖上了盒子。公共休息室里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总有些世家子有良好的自律,而这些人往往是巫师界未来的中坚。
很快就要巫师等级考试了,这些学生们有些根本没睡几个小时,他们打着哈欠在茶几上摊开书和笔记本。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本来就不像其他学院的那么温馨,阴霾的天光给深绿色的色调又增添了一种肃穆而阴郁的感觉,连带着整个气氛都透着压抑感。
“每天早饭前复习一个小时,这样一天最少复习八个小时……晚上应该还能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沃尔布加·布莱克有些焦虑地翻着笔记本,糅合着水纹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五年级时的O.W.L.成绩很不错。以她的身份,毕业后根本不需要在魔法部里谋取职位,但她依旧需要用N.E.W.T.来证明自己的优秀。众所周知,平庸从不属于纯粹的布莱克家族。
只是,她那位愚蠢的恋爱脑的姐姐——她的眉毛忍不住又微微皱起。
“嘿,借我用下墨水。”
“你又不参加等级考试,凑什么热闹。”阿尔法德瞥了一眼罗齐尔伸过来的羽毛笔,继续捧着额头,嘴唇不出声地蠕动着,恶补《标准咒语,五级》上的知识点。
“确实,我去年已经考过了,但是,我躲不开期末考试不是么?”罗齐尔耸了下肩膀,在笔记本上勾勾划划,“我的O.W.L.成绩还算不错,八个O,另外两门是E。”
“愚蠢的炫耀。”阿尔法德□□一声,把书扔到一边,瘫坐在他的扶手椅上,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里德尔拿到了全部十二个证书,而且是该死的十二个O——”
“是啊,不过,那是里德尔,不是我们亲爱的阿尔。”罗齐尔恶劣地冲他眨了下眼,站起身来,从躺在地毯上的穆尔塞伯身上跨过去,那个家伙正在暴躁地卷着书角——
“一大早被人谈论,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楼梯处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斯莱特林级长像是刚睡醒,他慵散地系着领带,把手里的一本笔记递给罗齐尔,“你要的,记得还给我。”
“没问题。”罗齐尔合上自己的,伸手接过。
“ehwaz——防御?”里德尔无意间低头,瞥见茶几上的羊皮纸,“这是谁翻译的如尼文?”微微皱了皱眉,抬眼见阿尔法德正错愕地看着他。里德尔余出整理领带的一只手,点了点那个单词,“ehwaz的意思是合作。”
“见鬼——”阿尔法德忙抓过自己的复习题,“我把它和eihwaz搞混了。”
“简直是人才——上次是把变色咒和生长咒搞混了。”沃尔布加挖苦地翻了一个白眼。
“哦,你说的是那只绿鹦鹉吗?”阿尔法德一边修改单词,一边不以为意地嘟囔,“我亲爱的姐姐,我只是觉得把一只绿鹦鹉变成灰色,不如把它变得大一些更有震慑力。”
“昨天山毛榉上落的那只?”穆尔塞伯抖搂着自己的星象图,他新买的那只羽毛笔怎么也找不到了,“真可怜,那个小家伙被猫头鹰追地乱飞。”
绿鹦鹉?里德尔微挑眉梢,黛的那一只?这是又让那只笨鸟出来跑什么腿?
有几天没见他的小妻子了?他忙,她也忙。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伏案灯下的优雅纤秀的影子,她是不是也和这帮人一样,因为考试而焦头烂额?也许会在公共休息室里一起复习——呵,想来不太可能,她那么优秀聪慧,又是个精致、洁癖严重的娇小姐。
一丝笑意不自知地弯出唇角,同样不自知的温柔从唇边点染上眼底。等意识到空气突然静下来,才发现七八双眼睛正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脸上。里德尔脸色一沉。人们忙尴尬地收回视线,纷纷看向手里的复习资料。沃尔布加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她像是正在写的字母加上一点,结果把羊皮纸戳了个窟窿。
里德尔从不否认,美貌和智慧一样,都是蛊惑人心最得力的工具。如果两者叠加,则会成为人类最邪恶的一种组合,它所缔生出的强大号召性,是野心最完美的助翼。
这些他向来利用得炉火纯青,可今天不知怎么,心里却升起了一股腻烦,主要是女生们的眼神,让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落到那个小姑娘的眼中——他眼前浮现出,她抿着嘴笑得意味深长的小模样。
他心底可笑地吸了一口凉气。
好吧,也许,只是因为想她了……
埃弗里发现他们的头儿今天去礼堂比较晚,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他应该是想找林小姐吧。因为那位贵族小姐早餐的时间极少早到。
埃弗里看向拉文克劳餐桌,林还没有来。一些晚到的学生稀稀拉拉地走进双扇门。有两个女生一边寻找座位一边打着哈欠。埃弗里嫌弃地皱起眉头——以前还真没有在意过,现在这些毫无仪态的女生可真是倒胃口,可笑的是,他过去怎么还觉得这是一种真实和率真。.
不过,让他失落是,直到快上课了,他们的头儿也没有等到那位优雅的小姐。他遗憾地偷偷扫了他们的级长一眼——并没有什么表情。难道是他猜错了?他只是想晚来而已?
埃弗里当然没有猜错。只不过这种事不足以让他们的级长产生情绪波动。
里德尔看了看廊外,天阴沉沉的,细密的雨水被风卷进走廊,扑湿了人们的皮鞋和袍角。
这天气——小姑娘不会又被勾起伤感了吧,真是令人费解的诗人脾性。
他又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当然,中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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