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万众瞩目的女子一千五长跑比赛。
周令刘乐源几个正蹲在树荫下打扑克,就听到广播里传来一个声音“请高一参加女子一千五长跑的同学到操场签到,请高一参加女子一千五长跑的同学到操场签到。”
“三带一,”刘乐源甩了三个七一个三,抬头问道“我们班谁报了一千五?”
“三带一,”周令甩出三个九一个七,“何清。”
“三个J带5,她看起来就很能跑的样子。”一旁的邵建霖说道。
“你看起来也很能打的样子,结果十五死二杀。三个2带个3,单牌了。”周令说道。
大小王都出了,炸弹前面都放了,谁要的起?
“不要。”
“不要。”
周令大拇指和食指一用力,把手里握着的那张牌弹到课桌上,一个梅花3。
刘乐源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砸。身体往后一倾,眼睛一眯,做了个快窒息的神情。他用大拇指掐着人中喊道“有3不带你先带大的!”
周令把牌都合拢一堆,在切成两块,开始洗牌,技艺很是娴熟“既能赢又能侮辱你们何乐而不为呢。快点的,三十个俯卧撑。”
“你真的禽兽。”刘乐源说完和邵建霖两个人愤愤得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两人刚做完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声,三人等应声回头望去。
操场上全是荡来荡去的黑马尾,一开始全部挤在一堆,跑过四分之一个操场后,沿着跑道一字排开。
何清在里面挺好辨认的,优哉游哉缀在队伍的最后面。
“跑的是不是稍微有点点…慢。”其实以刘乐源的想法那不是一点点,那是非常。
“说不定都是战略,最后一圈直接起飞。”邵建霖说道。
大部队已经跑了半个操场,从周令他们面前跑过,等了好一段时间,何清才出现在他们视线内。
一阵风吹来,鼓满她单薄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没戴眼镜的原因,何清眼神有些涣散,脸色也很苍白,从她高频率张嘴的模样来看真不是在养精蓄锐准备最后一圈一鸣惊人。
何清当时和唐卓说跑不快真不是推脱,她是真的跑不快。
自打何清上初中后,李郁兰就认为日常锻炼浪费何清的学习时间,课余时间都被补习填满,长达三年的时间何清都没怎么激烈运动过,浑身的肌肉都变成了软肉,中考扣的最多的竟然是体育,体测时五十的总分就扣了九分,跑也跑不快,跳也跳不远。
这时广播理传来了激昂的声音“抬头是勇气,脚下是坚毅,额头流下的是汗水,心里装着的是荣誉!高一三班蔡富丹,风里雨里三班在终点等你。”
“号角声已吹响,葡萄糖已到位,三十七度高温熔化不了你铁的意志!高一十九卫茗明GOGOGO!”
这些都是每个班级写给参赛人员的加油稿。
刘乐源几人听了一串也没听到何清的名字,何清在班上也没见得和谁关系好,自然也没有谁为她去写加油稿。
“别人都有,我们何姐不能没有吧,好歹也是为了班级荣誉。”刘乐源说道。
“那你写,这儿纸和笔都有了。”邵建霖把纸笔递给他。
刘乐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抓耳挠腮半天也只写出一句“加油加油”,他抬起头对着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给点意见啊。”
“今天是对面的坏日子。星光映照着你的生命,以及他们的死期。何清啊,闪爆他们!”邵建霖忽然慷慨激昂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啥呀,太中二了吧?”刘乐源皱着眉头说道,总觉得这话哪儿听过,“这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王者荣耀露娜的配音。”邵建霖说道。
刘乐源无语得撇了撇嘴“你下次换个英雄行不行,盘盘都打露娜,人都打神了,你tm大小号都在打露娜,大号胜率才39%!真的很多时候不想跟你两个打,必输。”
邵建霖的问题并不在于自己技术差,他磁场和王者不怎么合,即便一起打这边有大神带着,最后对面还是能逆风翻盘推塔。
“你知道老子39%?你偷看我战绩!”人要脸树要皮的邵建霖打死不承认自己39%。
“需要偷看吗?每次和你一起打自己还在发那个战绩!我都无语,39%你也发。”
“39%发的出来?不是说胜率太低发不出去吗?”周令一边说道。
“不知道,反正我看他发过几次。”
刘乐源说完看着默不作声的邵建霖,决定还是给他挽留几分颜面“露娜确实难打,能打好露娜的真的少,你下次换个英雄胜率一下就上去了。”
邵建霖心情刚刚好转点,周令又开口了“你还是别给何清写了,等会儿菜气传染给她,跑个倒数。”
“她现在已经稳稳的倒数第一了,她还能菜哪儿去?你们真的事多,你让我提点意见提了你们又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你们有文采你们来一个。”
周令思索片刻,用手指敲着课桌“你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它绝不能使你完全屈服?”
这句名言警句出自于贝多芬,周令觉得十分合适何清目前倒数第一的境遇。
“这高度上升的也太高了吧。”
还不如自己的“加油加油”,怎么比赛个一千五就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呢,是空着两只手没处使吗?
正当几人还在争论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风鼓满你的衣衫,亲吻你的脚踝。张开双臂拥抱风,让它化为你无形的翅膀。高一十一班何清,赛场上风一般的奇女子。”
这个加油稿一念完,坐在树荫下的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住了,不知道是哪里半路杀出这个程咬金。
“谁写的?唐卓吗?他文笔这么好的吗?”刘乐源思前想后半天居然只想到唐卓这个文艺委员。
主席台上学生会干事倒是忙得四脚朝天,台上摆出一排的课桌上全是要念的文稿,沈汀洲一旁是成堆的加油稿,坐在他旁边的女生是负责筛选加油稿的,怎么也不记得她看过这张。
在一千五的终点,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第一名已诞生,后面的女生也陆陆续续冲过终点。
何清的体力也即将告罄。
她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打湿,双腿沉得像灌了铅。她微张着嘴,外界的欢呼呐喊声像是蒙上了一层罩子,听得不真切,双耳环绕的都是自己从肺部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因为一直用嘴呼吸,呼吸道还有些灼痛感。
额头上的汗水流进左眼,左眼一疼,何清眯着一只眼眼看向前方嘈杂的人群。
何清是最后一个,其余抵达的同学都被班上的人围着,可能是没想到后面还有人,有一堆就站在她正前方。
“让…一下…”何清想要前面的人让让,但话从嘴里出来虚弱得都不成形。
“让开!后面还有人!”赛道旁传来一个浑厚的嗓音,何清用余光看去,发现是周令几人。
前面的人群听到后都赶紧往两边避让。
何清刚一冲过终点,一旁的裁判一按秒表说道“八分三十五秒。”
早在终点候着的唐卓几人赶忙上前,何清喘的像个老风箱,“呼哧呼哧”得下一秒就要报废似的,她往树荫下的板凳走去,当即就想不管不顾得走下去。
说实话要不是嫌脏,她冲过终点的那一瞬间就想躺在塑胶跑道上。
没想到她屁股还没有挨着就被唐卓一个大力,生拽起来“刚跑了不能坐,站一下缓缓,先喝点水。”
何清接过水,摆摆手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流,断断续续得说道“我跑太慢了…”
“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唐卓连忙说道,说实话他在旁边看着一度担心何清会晕过去,他是真没想到何清是真的体育废啊。
何清坐在树荫下休息,嗓子干得冒烟,拿起水扭瓶盖,手心里全是汗第一遍居然没拧开,正准备继续拧时,从旁边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水。
她抬头,周令正从上方俯视她。
“大哥你拿水呀,看我干嘛。你别又从兜里掏出两块给我,这不是我买的,班上发的,就给你们这些运动健儿准备的。”周令把水往又前递了两分。
“…谢谢。”何清接过水猛灌了一大口,嗓子眼渴得快裂开的症状瞬间缓解许多。
“周狗,跳高开始了!赶紧的,别撩妹了,快点过来!”远处有个男生中气十足得喊周令,挺方的一张国字脸,不是何清他们班上的。
“滚!”周令中气十足的回应道,转头对何清说了一句“走了啊。”
接着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何清听到他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才发现中午他回去换了一双洞洞拖鞋。
操场上跳高的场地周围围的人是最多的。
高中跳高的场地就像欢乐喜剧人的舞台,十分钟能出现十个不同程度肢体不协调者。
那边时不时传来爆笑声,何清不由得也走过去看跳高。
一连跳了好几个人后,轮到他们班刘乐源上场。
“加油加油!”几个玩的好的都在给刘乐源加油。
刘乐源像头大猩猩一样,凶猛得往自己胸口上一拍,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
他信心十足得冲他的粉丝们挥了挥手,接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助跑,胳膊肘都快挥到脑袋顶上了。
眼看着都要撞到杆了,他才想着起跳,果然跳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在空中做了一个十分扭曲的姿态,撞掉杆子,脸朝下得摔在垫子上。
周令几个举着手机好像抓拍到了什么精彩瞬间,笑得几个人捶来捶去。
何清远远得看着周令都快笑缺氧的声音暗自想道。
周令长得也挺帅的,为什么看上去……
那么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