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惊悚得看看地上了何致远,又看看慌忙扶着何致远的何清,试图从两人的长相找出一丝相似之处。
他这么一找还真让他找到了。
两人眉毛基本一致的。
卧槽?!不会真是她爸吧?!
“那个…叔叔,不好意思,我……”周令手足无措得想去扶何致远,何清脑袋里更是像乱麻一样,难堪和愤怒痛苦不堪得扭曲在一起,还有点难以察觉的自卑。
“啪!”地一声,何清一巴掌拍掉周令的手。
她用了全力,周令的手背火辣辣得疼。
周令抬起头,嘴巴微张,迷茫得看着她,一副难以置信得神情。
别…何清心理的理智刚冒出个头,就听到自己说道“你有病吗?”
周令和何清吵架了。
刘乐源不知道以何清和周令的性格,这两人怎么吵得起来,但是能很直观得感受出来。
像是谁在他们两人中间画了道看不见的三八线,两人桌子隔着一个拳头宽,一个人贴着墙坐,一个贴着过道坐。
本来原来就何清爱黑着个脸,现在周令也像是被传染似的,一张脸苦大仇深的,两人表情像一个模子刻出来,脸型也像,远看还有点夫妻相。
刘乐源过来叫何清去楼下小卖部,何清站起来让他,周令不理会从后面空着的位子翻出来。
这两人闹得就这么夸张。
“你们小学生吗?”刘乐源无奈道,前几天不才因为一个肉夹馍高兴得不得了吗“你们昨天怎么了?”
周令跑去找何清回来后,回来就黑着个脸,连冒菜也不吃,一个人坐在那儿不知道生什么闷气,到网吧打游戏时更是无能狂怒,泄愤一样将键盘砸得“哐哐”作响。
一顿输出猛如虎,一看战绩0比5。
问他怎么回事呢,整个人又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一句话不说。
刘乐源专挑了一个何清在的时间又问了一遍,周令还是不作声,刘乐源只得俯身去问何清“他怎么了?”
刘乐源明显感到何清动作一滞,但意料之中的没说话。
意料之中的另外一个当事人说话了“没怎么,我自找的。”
何清一听,拿着水杯起身去饮水机接水了,避开两人。
周令心里也委屈。
请问当时那个场景那个状况,谁能猜到这是她爸。
他事后多次想要解释,可何清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何况周令,三番五次的热脸贴冷屁股,那股委屈渐渐变了味儿,变成一股子怨气。
我是故意的吗?那种情况谁能想到那是她爸?
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实际上我这人在她心里就可有可无了,所以是不是误会根本就无所谓?
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熟悉的同桌,绝交就绝交了?
周令越想越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越想越生气,一腔委屈无处发作,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得
“哗哗”作响。
刘乐源身心俱疲,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这还没处上呢,就这么大堆事了,真处上了天天不知道怎么作呢这两人。
懒得管,等这两个人自己作吧。
下午何清途经操场时,一个足球滚到她脚下。
“美女踢一脚。”几个男生在球场上对何清呼喊道。
何清扬起一脚踢过去。
足球受力点没对,脚尖戳到足球底部,篮球偏离足球场的方向飞了起来,桐梓实验中学的操场构造是最里面是足球场,外层一圈是篮球场,最外层才是塑胶跑道。
足球直直地飞向其中一个正在激战的篮球场,精准地砸在一人后脑勺上,那人正忙着抢篮板,被砸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何清:……
还有比这更社死的吗。
还真有,那人转过身来,露出周令那张英俊非凡的面孔。
周令被砸得脑花都晃荡了一下,皱着眉回头查找罪魁祸首,一回头就看到何清呆愣在原地的身影。
周令看何清那呆滞的傻样久违的有点想笑,但还是绷住没笑,想着这下你得跟我道歉吧,
于是周令好整以暇得转过身等着何清过来主动跟他讲话。
何清本想上前询问伤势,但远远得看到周令非常冷傲得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全然一副不想交流的姿态,呆愣在原地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周令转过身拿乔呢,想着这总该她主动找他道歉了吧,直击后脑勺啊,指不定就是脑震荡呢,没想到看到何清潇洒离开的背影。
周令心里又气又怒,难以置信何清就这样一句话不说一走了之了,拔腿就追了上去,徒留那几个人看他气急败坏的背影。
秦勉不是周令他们班上的不了解周令和何清的爱恨情仇,捡起地上的篮球,一脸懵逼得问道“什么情况?周令找那人干架吗?”
看那女生也不是故意的,动这么大火,还要追上去让人道歉?
只有刘乐源高深莫测得叹了口气“王狗休息够了吧,你补周令的位我们先打着,周令这逼…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周令追上何清就把她往将军廊上一拽。
将军廊上全覆盖着藤曼,外面路过的学生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进来两人就撞见一对吻得难舍难分的野鸳鸯。
何清和周令直面第一现场,都能看到两人嘴边拉的丝。
那对情侣看到两人,惊叫一声,女生直往男生怀里躲,这么一看抱得更紧了。
本来周令是找何清算账的,这下他把她拽进来的动机一下变得旖旎起来。
那对情侣像对成精的麻花,互相缠绕着离开,把这块宝地留给了周令,临走时两人一步三回头,遮遮掩掩打量的目光让周令整个人被点着似的,烧得慌,恨不得拿个喇叭对两人大喊“我们不是进来亲嘴的!”。
被这么一打岔,方才的怒火平淡了许多,周令盯着何清尽可能地心平气和得问道“何清你刚刚什么意思,伤到人不用道歉的?”
“我没什么意思,刚刚踢到你对不起。”
说完何清身体一转又准备走人,何清这敷衍至极的态度成功让周令的怒火重燃,直接伸手钳住她胳膊不准她走。
“别老想着跑,说清楚在走。你现在跑了,一会儿回教室还得见面。”
何清抬手挥掉抓住她胳膊的手,抬头和周令对视“我跑什么?”
周令被气笑了都,“问你啊,大姐,你跑什么?”
两人剑拔弩张得对视了一阵,还是周令开口“你不是因为我踢你爸生气吧?”
何清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嘲讽,“你踢我爸我都还不生气,那我什么时候生气?”
周令看了她一眼道“你难道不是因为我看到你给你爸钱生气吗?”
何清指尖一颤。
“我那天真的就是路过不是我故意要去看,而且你站在我的位置想想,我怎么可能想到那是你爸。我知道你不想要别人知道,我真的不会跟别人说,人格担保。”
周令看着何清那无动于衷的样,急得就差赌咒发誓了。
周令有时候表现得很能察觉人的心思,有时候就像故意给人添堵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反复提。
周令自以为善解人意的承诺一把揭开何清一直紧攥着的遮羞布,将她一直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的自尊心曝露在人前。他后面巴巴得说了那么多何清压根没听见,脑里盘旋的只有周令那句“我怎么可能想到那是你爸”。
何清指尖掐着掌心,抬眼说道“不要乱去猜别人,我和你很熟吗?我就是不喜欢你多管闲事,仅此而已。”
刘乐源还说周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结果人压根就没打算回来,一跑就没影了,周令不在,他们这边打得很是吃力,大比分输掉不得已还要给另一边买水,刘乐源在乎的不是水钱,在乎的是丢掉的他好称“桐梓科比”的尊严。
刘乐源一上来就直奔周令位置准备谴责他这种见色忘义害他们输掉比赛的商纣王行为。
一过来往周令的位置一看,嚯,好家伙,两人位置之间隔着个东非大裂谷,脸都拉得老长,系腰上都可以当裤腰带用了。
虽然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看情形是彻底崩了。
刘乐源本不想去淌这浑水,但下课后本着人道主义问他去不去小卖部。
周令没骨头似的整个人侧靠在墙面上,面无表情道“去不了,脑震荡,估计吃了也会吐出来。”
刘乐源“……”
饿死你这个龟孙儿好了。
何清之前的那句“你有病”还可以说是情绪上头,可这句语气平稳的“我就是不喜欢你多管闲事”犹如杜鲁门主义出台,两人关系降至冰点,虽然之前两人也在冷战,但时不时周令还回故意刺何清两句,但自从这次谈话之后,两人连眼神都要错开。
你看东我就看西,你朝南我就朝北。
何清本来话也不多,冷不冷战看起来好像对她没什么影响,但也只是看起来,晚上回家时候就因为心里装着这事,差点进医院。
她那天没坐地铁,骑车来的学校,晚上骑车回家,经过小区后面一段比较僻静的路,那条路只有一个小小的冷串串摊摊,零星得坐着几个顾客,下完晚自习路过基本道路上都没人。
偏偏那天晚上一辆出租车停在路中间,她心里想着事一路疾驰过去,没想到那辆停在路中间的出租车突然开门,刹那之间,她整个人身体从自行车座椅上腾空出去。
何清在空中飞了两秒后,摔在路边,冷串串摊摊几个人闻声追了出来“你先不要动,看有没有伤着的地方。”
拿着手机对着何清和肇事出租车就是一通拍,何清膝盖伤着了,火辣辣的痛,半躺在地上,里面有个人也是老师,看到她身上穿的桐梓实验中学的校服,问她班主任是谁,没想到那人真和邓腾龙认识,他跟邓腾龙打完电话后,又让何清给家里打了电话。
那几个顾客却和出租车司机吵起来“有你这么停车的吗?停路中间!”
“我怎么知道她会蹿出来,大晚上骑得飞快,自己也不知道看!”
吵一吵的,不大道路上全塞满了出租车,全是不知道哪儿听了消息赶过来,一个道路上车头灯闪闪灭灭,车上下来几个司机“老李,怎么回事?”
这位老李嘴上挺横的,心里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摆摆手让他们走。
“那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带着这妹妹去医院做个体检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没事就算了,有事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还躺在地上的何清身上,何清全身也就膝盖被擦出血了,其他没什么大事,“我没什么事…”
那人看何清从地上站起,也不像有事的样子“那你赔点钱这事算了。”
“赔多少?”
“赔个五百吧。”
那司机看向何清,“赔你五百吗?”
司机说这话明显就不想赔,何清年纪小,面子薄,总觉得也没什么事白拿别人五百像碰瓷似的“算了吧,真没什么事。”
“何清!”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焦急的女声,何清应声看去。
李郁兰内里穿着贴身的绸质睡裙外面随便裹着个外套,急匆匆得跑过来,头发都乱得像个鸡窝,裸露在外的两条小腿在寒风中直打颤。
后面跟着胡志雄还有睡眼惺忪的胡洋,胡洋被那通电话吵醒了,非闹着要一起出来。
何清有些吃惊得注视着李郁兰,何清那龟毛的性格大半遗传于李郁兰女士,在何清记忆中李郁兰不论出于何时何地,都将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齐得像块打了蜡的假发,每天早上戴上就能出门,她还从未见过李郁兰如此凌乱的模样。
确定何清真没什么事,一行人便放那司机离开,也没让他赔钱。
李郁兰和胡志雄和那几位为何清据理力争的好心人道过谢便拉着何清去了一通宵开门的小诊所,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伤口面积不小,右腿整个膝盖几乎都是擦伤,但幸好伤口不深,医生用酒精碘伏简单消了毒裹了层纱布,叮嘱了两句“回去膝盖不要碰水。”
李郁兰刚从惊慌着开始回过神来又开始埋怨何清“你骑车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在看路的,刚刚那司机说你骑得很快啊?我给你说了多少次,骑车时不要着急,多注意注意路况,看着那么高一人,说起来也已经十六岁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莽莽撞撞,你以为父母能照顾你一辈子吗?一点都不知道让人省心…”
胡志雄一看李郁兰一开口就没完,赶紧打断道“好了好了,孩子没事不就万幸了吗,我看小清也吓着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睡了。”
“睡什么啊?今天都耽误多久了,往常这时候作业都写了多久了,回去赶紧的去写作业。”
李郁兰对于让何清学习这事简直有一种执念,三句话不离何清学习。胡志雄说不过李郁兰心里叹了口气,往何清看去,何清的头和往常一样微低着,看不见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