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枯站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轮到她们班了,她提着盆往前走时,姜婉琳正从里面出来,她们那群玩的好的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嘛,一个班的女生都出来了,她们才披散着头发一欢声笑语得从里面出来。
姜婉琳一看何清,右腿一迈就要跑上前来,哪知这个时候从旁边忽然蹿过来一个男生,两人都注意到对方,一下避闪不及,姜婉琳脚下一个“嗞溜”连人带盆摔得人仰马翻。
何清慌忙上前去扶她。
姜婉琳着实摔得不轻,何清将她扶起的时候,她双眉紧蹙,紧捂着后脑勺。
“你还好吧?”何清见她那样,还真担心她摔个好歹。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那男生也刚从地上爬起,慌忙得跑过来,没想到仓促之中,左脚踩中右脚“吭呲”一下又摔在地上,高难度在空中托马斯回旋了一圈又摔了下去。
何清、姜婉琳“……”
男生艰难得从地上爬起,面色尴尬道“没…伤到吧。”
他这一抬头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小狗眼,和额头上一片血红印子,配着他刚洗的湿漉漉的头发,显得尤为可怜。
姜婉琳“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何清见她没什么大碍了,便自己进去澡堂了。
对于南方人来说,在大澡堂子□□赤条条得一起洗澡这事,新奇而猎奇。但对于何清来说,只有排斥和无所适从。
她目不斜视地往里走,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才快速得脱下衣服,洗到一半,旁边的男澡堂不知道发声了什么事,阵阵欢呼声都穿透墙面传了过来。
女生们面面相觑道,有人说道“他们在里面举办运动会?”
女生们笑做一团,何清快狠得洗了个战斗澡便匆匆得出来。
何清出来时,广场上只有两个瘦高的人影松松垮垮得站着。
周令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没入脖颈,比起白日的模样,莫名多了几分色气。站在一旁的卷毛看到何清出来,脖子微微侧转,用余光打量着她,手肘还十分鸡贼得往周令腰上一捅。
“你手痒?”周令也看到何清出来,瞄了她一眼后便快速得收回目光。
两个班的教官正蹲路灯下,见何清一出来,其中一个边甩着手中的迷彩帽边诧异道“这么快?”
何清从鼻腔“嗯”了一声,心里有些烦躁,果然那个教官又开口了,语气有些轻佻“哪边洗的?”
自从军训开始,这名孔教官就莫名对她这位发型鹤立鸡群的学员“青睐有加”,经常以她是T这个前提开一些无聊至极的玩笑。
可能没什么恶意,但足以让人心中不适。
何清只当作没听到,眼睛半垂着,抱着铁盆规规矩矩得站在原先的位置。
这名孔教官也不知道是没眼力价,还是看不惯何清不接他话茬,自顾自得继续说道“这么快出来是怕把持不住?”
这句话说的实在过火,何清眉头一蹙,还没来得及发作,身旁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不会讲话就闭嘴。”
一个人影忽然上前挡在她面前,人影像一堵墙一样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何清抬头看去只看得清男生压低的眉和修长的脖颈,脖颈上青筋贲张。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滞。
“周令!”蹲在一旁的另外一个教官立马起身,用手指着地,声色俱厉道“趴下!”
平时站得松松垮垮的周令此时站得像棵松树,任你东西南北风,岿然不动。
“趴下!”教官声音又高了一倍,整个胸腔都在共鸣。
周令还是站得像棵松。
刘乐源在后面吓得满头大汗,害怕两个教官看到,维持着嘴型不变用腹语含糊不清得小声道“大哥,男子汉能屈能伸,你先委屈一下,这还有女生呢……”
何清看周令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嘭—”地一声,周令泄愤似的将手中的盆仍在一边,直直地趴下。
“几个?”他肩宽腿长,手臂肌肉线条优美,趴在地上也不显得狼狈。
“不做,就趴着,我不喊停你就一直趴着!”那名教官吼过他后,又对着孔教官讪笑道“班长消消气,学生,青钩子娃娃,不懂事。”
孔教官沉着个脸盯着地上的周令也不搭腔。
陆陆续续的,洗完澡的学生们也提着盆湿着头发走出来,一来就看到路灯下趴着的周令,一个二个惊疑不定,小声议论着“咋回事啊?周哥怎么趴地下啊。”
刘乐源转过身手指放在嘴边,皱着脸比了个“嘘—”的手势还是压不下身后的议论声。
忽听前面的教官大吼一声“叽叽喳喳讲什么呢!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想站军姿是吧!都给我回到队伍里站好!”
学生们立马噤声,一个二个互相使着眼色,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两个教官也不说走,两个班的人一个个披头散发,头发还湿着抱着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围观周令趴地上。
煎熬的除了周令,还有何清。
何清心中烦躁得很,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她情愿是自己趴地上,何清这人,一直很排斥和人产生什么纠葛,周令与她素不相识,却因为她被体罚,欠下老大一人情,这显然与她素日的行为理念相悖。
她紧盯着周令,周令坚持了好一会儿,双臂还是不由得微微打颤,汗水不断顺着发梢滴落下来,汇聚在地面形成一个个水洼。
刚洗的澡算白洗了。
“行了,起来吧。”
李教官看也差不多,便让他起身,正准备口头教导他两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继续趴着。”
周令刚刚起身,满脸被蒸熟似的通红,单膝跪在地上,闻言转头和孔教官四目相对。
李教官头痛得看向孔教官,“班长…”
“趴下!”
周令咬咬后槽牙,半晌还是趴了下去,只是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刚趴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在抖。
“你刚刚不是很横吗!”孔教官慢慢踱步至周令身旁,“趴好了!”
说着,抬脚就往周令屁股踹去,这一脚踹得结实,周令摔在地上,手腕都被擦出血印子。
方才便鸦雀无声的广场内,此刻更是一片死寂,就连飞蛾撞击路灯的声响都显得喧闹,众人眼观鼻鼻观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撞枪口上。
没想到,下一刻这片宁静便被打破。
周令像条猎豹,从地上一跃而起,对准孔教官下巴便是一记重击。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谁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已是惊起“卧槽”一片。
孔教官好歹也是部队出来的,抬起胳膊一拳抡圆了打在周令脸上,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得愈演愈烈。李教官慌忙拦在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好几个男生也冲出来把七手八脚得将周令按住,期间暴跳如雷的孔教官还一直在谩骂,若不是李教官将他隔开,估计想给周令脑袋开个瓢。
霎时间,现场鸡飞狗跳,十分混乱。
李教官见这事闹成这样,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让女生班的班长先将她们带回宿舍。
何清走时望着周令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周令被一群男生按着,湿漉漉的碎发下,眼睛像在喷着火。
一回到宿舍,女生们个个都情绪激昂,七嘴八舌的讨论刚刚发生的,何清听着她们讲话辗转反侧,半天不能入睡。
也不知道周令会有什么处罚。
第二天起来,果然不出所料,昨晚周令和教官打起来这事儿,就跟一点火星子掉进枯草堆似的,立时就在整个训练基地传得沸沸扬扬。
何清走哪儿都听到有人说,各个版本之间大相径庭。
有说什么孔教官早看不惯周令长得帅故意为难他,还有什么周令偷看女生澡堂被孔教官发现,甚至还有说什么孔教官想用周令毛巾但周令嫌弃孔教官不愿给惹怒孔教官的。
反正越传越离谱。
何清有心想为周令解释几句,可别人也没问她,她与那些人也不熟,和周令也不熟,总不能自己拿着大喇叭四处大喊道“周令没有偷看女生澡堂,周令没有不借毛巾,周令是仗义执言周令是仗义执言。”
“周令过来了,”何清前几个女生正讨论着,其中一个用余光看到周令几人正往这边走来,忙通知几位,让几位小声点,别让当事人听着。
何清往前面看去,周令和几个男生正有说有笑的走过来,昨晚的事好像对他没什么影响。
几人又走近些,何清才发现他嘴角淤青一片,显然昨晚也没讨着好。
走在他旁边的卷毛看到何清,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周令,卷毛和周令说了什么,周令抬眼往这边看过来,何清下意识的将眼神错开,看向一旁。
远处刘乐源也瞧见何清的动作,皱了皱眉“这女的什么意思啊,她刚刚真的在看这边,你一看过来她就看旁边,你好歹是为她被打成这个逼|样的,她怎么避瘟神一样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