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真正见到北华市深秋的夜。
路瑶的酒品不比她好多少，三杯红酒就开始说起了胡话，在后座上抱着她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今儿他妈是老娘生日啊！李狗这个混蛋！他从昨晚开始到现在，连个微信的表情包都没给老娘发一个！他要上天啊他！什么玩意！”
顾盼一边拍着肩膀哄她，一边注意到后视镜里，代驾小伙儿一脸“小姐姐男朋友，一路走好”，“小姐姐的男朋友，墓地价格了解一下？”的表情。
她好笑又无奈的拍了拍路遥的肩膀：“好了好了！乖了！睡醒了就好了，睡吧。”
车子开了一会儿，路瑶才算老老实实的抱着她的胳膊，枕着她的肩膀睡了过去。
年轻的代驾小伙儿一路没停的跟她聊天，天南海北的，从中国给肯尼亚修了一条高铁，到小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外卖，一路的话题都不带重样的。
路瑶奇迹般的没醒。
在路瑶家小区的地下车库停好车，代驾小哥把车钥匙递到顾盼手里，见路瑶还不怎么清醒，她抚着上楼大概费劲，于是好心的问了句：“用帮忙么？”
顾盼把路遥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空着手拽住路瑶的腰，吁了口气，勉强一笑。
“不用了，麻烦你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抚着路瑶一步一晃的终于进了负一层的电梯间，顾盼喘了口气。
“几楼？”
路瑶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伸出白花花细长的食指，在那排都是重影的数字里，按亮了一个。
“16楼？你看清楚了吗？”顾盼眉头纵着，语气怀疑的问。
路瑶嬉皮笑脸的点了点头，镜面的电梯门里，倒映着两个女人的样子。一个很正常，另一个，微卷的长发被她甩的乱七八糟的垂在脸前面。
顾盼心凉。
但愿一会儿没人再上来，大半夜的在电梯里撞见这么一位披头散发，满脸妆花，嘿嘿傻乐个没完，走路画圈儿的女人……
不被吓个半死，也得做噩梦吧……
好在真的没人上来。
电梯在16层停下，电梯门打开，顾盼吧路瑶从电梯里拖出来，皱眉问：“你家是哪一间啊？”
“嗯？”
路瑶睁了睁眼，在楼道里左右看了看，最后指着1601的方向“嘿嘿”一笑：“这儿！我家！”
顾盼将信将疑的搭着路遥的肩膀把人拖到1601的门前。
她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立刻死死的把人扛住，生怕一脱手，下一秒路瑶就会在地上躺尸。
推开门上的密码锁，在闪烁的数字里头，她犯了难，摇了摇靠在肩上又要睡过去的女人。
“密码是多少？”
“嗯？我生日啊！”
“哦。”
顾盼在密码锁上输了一串六位数字。
“滴滴滴”
门没开，密码锁的液晶屏上打了个红红的叉。
她又试了一遍阴历生日。
还是不对。
她喘了口气，哭笑不得的把路瑶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正。
“你是不是糊涂了！你们家是1601么？是不是对面那件才……”
“滴滴滴，咔哒。”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的声音。
顾盼下意识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