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我上去坐?”
顾盼轻笑,食指在他车的中控台上的石英表盘上指了指“九点半,大半夜的,下次再说吧,我明天还有手术。”
“手术?”
聂骁话刚脱口,就想起他在法国念得是医学院,蓦地知会,反问:“你在哪家医院?”
“一中院骨科,聂总看病可以找我。”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最好别找上我。呵呵。”
她看样子要把话题岔到底,聂骁没理,直接说:“我们聊聊,就五分钟,行么?”
她想了想,把身子坐正。
“想聊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记得了,三五个月吧。”
“还走么?”
“这次不走了。”
“回来……为什么不联系我?”
她看着窗外,忽的笑了一下,轻慢的,意味不明。
“联系了,但是不巧,我航班晚点,半夜找到你的时候,你喝多了。”
聂骁的脑子里飞快的开始在断断续续的记忆力寻找,三五个月前的酒局,他喝多了的是哪一次。
公司正在上升期,项目融资和创新申报琐事太多,饭局,早就记不清了。
但看她兴致缺缺的眼神,他下意识觉得,那天一定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不争气的,他想不起来。
“别瞎琢磨了,都挺忙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来开车门径自下了车。
毫不留恋。
半夜,她胃痛的出了一头冷汗,从床上爬起来摸药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光着脚蹭到窗户边,她挑开一小角窗帘往外看了眼。
黑色宾利,出挑的蹦进她的眼底。
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她舒心的出了口气,又爬回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早晨的手术定在酒店,一刻也不能耽误,收拾好,顾盼匆匆拎包下楼。
看见聂骁的时候,她的心神还是恍惚了一下。
脚下一顿,愣愣的怔在楼门口的空地上。
聂骁还是昨天见面时的那身黑西装,身上一点褶皱都没有,打眼就知道是一宿没睡。
现在,一宿没睡的他,靠在车头前头,看样子在等她。手里还拎了一个牛皮纸袋,上头贴了一个带卡通头像logo的封口贴,她一眼认得,那是小区口那家排长队才能买到的生煎。
看见她出来,聂骁迎着走过去,把生煎递到她手上,嗓音有点哑。
“上车,我送你。”
她没拒绝,乖乖坐到了昨天的位置上。
聂骁也没多说什么,按下引擎,轻车熟路的往一中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路上,虽然心里无比清楚,她还是忍不住问:“这是没回去吗?等了一宿?”
“嗯。”聂骁从嗓子里淡淡的发声。
她又问:“怎么不回去呢?”
聂骁说:“怕了。”
她闻声扭过头去看向他。
聂骁目光稍敛,淡淡的说:“怕我一大意,一脱眼,就又找不着你了。”
晨光习习,车外是流转喧闹的车流人声。
她眸底轻颤,不自觉的弯起嘴角。
那些年,一个人颠沛流离,不知所措,顶着随时会来的风雨和无处不在的黑暗。
还好,这一切我都挺过来了。
才能再看见你温柔情深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