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怎么出来了?”
顾盼从顾想身后错出身来,往秦臻来的方向迈了一步,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一双明亮的眸子染上了浓墨。
秦臻胳膊上搭着外套,一手拎着她的小挎包,笑吟吟道:“良叔和那位先生离开了,我看你刚刚菜一口没吃,大概是这里的饭菜不和你胃口,想着不如回家去,你不是想吃我做的菜了么?”
这里的菜不合胃口……
先不说我刚才是因为气的吃不下,学长你大概还不知道这儿的老板是谁……
顾盼一时间哑了一样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悻悻的朝秦臻苦笑了下。
“顾想也在?真巧。”
秦臻走到几个人跟前站定,朝顾想笑了笑,眼神转向聂骁,沉静如水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这位,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就是聂先生了吧。”
聂骁的面色同样很静,闻声礼貌的回笑道:“你好,我是聂骁。”
两掌相握,再司空平常不过的社交礼仪,顾想看的脊背发冷,朝顾盼歪了歪脑袋,压着的声音:“姐,没有硝烟的战场啊!”
顾盼皱眉朝他横了一眼,顾想没得趣,撇了撇嘴。
“你好,我是秦臻,这些年一直听盼盼提起你。”
松开手后,秦臻又礼貌的寒暄了句。
聂骁朝顾盼望了一眼。
“是么。”
“辛苦了。”聂骁朝秦臻笑了笑,肃然里让让人一眼觉得他的笑,怎么都带着敬意和感恩的意味。
“她这个人脾气倔,犯起拧来硬得像石头,这些年一定给秦兄添了不少麻烦。”
秦臻先皱了皱眉眉。
很浅,当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先聂骁一步,退却了。
“呵呵,不麻烦。”
“学长,我们走吧,不是要回家吗,怎么还聊起来了。”
顾盼眼皮一垂,紧着往前走了两步,从秦臻手上抢劫似得拽过小包,低着头拽起秦臻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胳膊被人从后面扯着,脚底一软,她想把秦臻从这里拖走的计划没成功。
回头,一双黑绸般的眼睛沉沉的盯着她。
“爷爷要见你。”
“爷爷?”她诧异。
“恩,你回来,我告诉他了。”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起当年在荣玺的那间书房里,祖孙俩下棋唱戏时的模样,历历在目,恍如隔日。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很香,也不知道是徐阿姨煲的养生汤起了作用,还是她太喜欢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家”的感觉。
真好啊。
一晃,五年多过去了。
“爷爷,找我有事?”
她松开拽着秦臻的手,面向聂骁,狐疑的问。
“我不知道,那是爷爷要和你说的,不会告诉我。”
“哦。”
她原地没动,回答拉了个长音,似在沉思。
身后,秦臻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
“去吧,长辈的邀请不好耽搁的。”
她回望了秦臻一眼,像是得了什么巨大的鼓励,点了点头,往聂骁身边走过去。
“那我们走吧。”
眼看聂骁这就要离开,顾想这才忽然想起正事,赶紧喊住了他,沉声问:“骁哥,你这就走了?周院士还在里面。”
聂骁哂笑了下。
“有徐子周在,没事。代我跟周院士抱歉,就说,要处理点“家事”。”。
两个人进了电梯离开之后,顾想浅浅的吁了口气。
家事。
啧。
他回头,秦臻还站在那,眼神落在早就关上的电梯门上,面无波澜,但顾想觉得,他不怎么舒服。
“你是不希望我姐走的吧。”顾想问。
秦臻眼神向他,略略一笑。
“可你还鼓励她去,你明知道那八成是骁哥乱编的。”
少年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黑色帽衫的领口上方,一双伶俐年轻的眸子仿佛觉得自己洞穿了一切人的心思。
秦臻心道,真好啊,年轻的样子,朝气蓬勃。
就像他一样,自小就是那般自信如初,不容置喙。
可惜,这个年轻人对自己怀着满满的敌意,一点也不喜欢他。
秦臻低头笑笑。
“顾想,你长大就会知道了,有的事就像在水上划船,你推不推那一桨,船都会按照水流的方向走,你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顾想的心里一顿。
他从来没揣度过秦臻的想法。
虽然他知道在法国一直照顾他姐的人是秦臻,无微不至。可他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这个人实在是心明眼亮又娇气,一颦一笑一个眼神,都让人觉得他是在用高高在上的气度睥睨天下。
大清都亡了五百年了。
顾想也才见过前阵两次,却每次都有一种想给他磕个头高呼一声“太子殿下千千岁”的赶脚!
理了理杂乱的思绪,顾想闷声道:“就像他们俩?到底是会在一起的,你也改变不了,是吧。”
透过三楼走廊的玻璃,顾想的眼神落在一前一后走过小楼外头,清溪上的石头路的两个人身上。
秦臻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半眯着眼。
“是。但是,我还会想试试,呵呵。”
说白了,就是不服呗!顾想偷偷递了个白眼,没在搭话,转身回包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