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骁往衣帽间去换衣服的时候,沈庭南跟着他轻车熟路的走进一间客房,进门,关门。
半分钟不到,聂骁在外面敲门。
“你要住我家?”
沈庭南倚在门边轻笑着看他,门外匆促换好衣服的男生黑着脸,语气生硬的让人能听见画外音。
从我家滚出去!
沈庭南一笑,慢悠悠道:“我去人家姑娘家里打了保票,人家认清了了我这张脸,我得为我的名声负责。”
“所以?”聂骁的眉心更黑。
“所?以?”
沈庭南环抱着双臂靠在门框边,眼神噬着笑往下,落在聂骁小腹下面停下。去了浴巾,他换了件轻薄垂坠的棉质家居裤,刚才雄赳赳气扬扬的那座山丘,似乎终于平坦了下去。
沈庭南眯着眼,眉梢挑了挑:“都是男人,你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不好意思!今晚你给我忍忍!”
聂骁再想理论的时候,“嘭”的一声,沈庭南撞上了客房的门。
在那扇棕红色的木门前头定了定神,聂骁恍然。
他跟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之间的纠葛真的是……奇妙。
他竟然不能骂遍沈庭南的祖宗十八代,带着家人的脏口儿,稍不留神就会把自己骂进去。
真他妈……孽缘!
顾盼醒的时候,刚过早晨五点。
盯着米色底纹的房顶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爆炸。
她不敢动,四周很静,窗帘拉的不紧留了一掌宽的缝,习习晨光投进屋里,她头疼,脑子却无比清醒。
她宿醉了,一瓶啤酒,让她在聂晓家睡了一晚。被子里的手在身上抓了抓,衣服在,除了头疼没什么不适,脑子里都是片段,发生的事情她想不起来,尴尬的境遇,让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处境凄凉。
鼓起勇气动了动头,她看见聂骁半倚半躺的姿势,在窗边的榻上睡着。腿上盖着的毯子多一半坠到了地上。
她有点埋怨自己。
只因为没掐算好自己的酒量,计划好的事情变了味儿。演变成现在的处境,简直不能更糟!
跟聂骁怎么解释?夜不归宿,跟姥姥怎么解释?
神!
想起姥姥,也顾不上什么丑态,顾盼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必须赶紧回家。
一夜没回去也没打招呼,周红和姥姥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如果单单是姥姥她们着急还好办,如果姥姥一着急惊动了顾鹏安……
迎接她的就不会再是转学那么简单。
顾鹏安连国内都不会让她再待下去。
聂骁睡的轻,他掀开被子的时候他就醒了,也不做声,就静静地在窗边看着她整理衣服,穿鞋。
这一整夜他心里乱的要死,凌晨才勉强合眼,现在看起来,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鞋子提了几遍也提不上。
是有多慌?
早知道他干嘛要把她的鞋拿上来,现在看真是多此一举。
“天还早,再睡会吧。”聂骁按下手机看了眼时间,朝她说话倒是坦然。
猫腰穿鞋的瘦小背影陡然一僵。
顾盼提着鞋带,神色滞了滞,艰涩道:“不,不了。我得赶紧回家,已经,很打扰了。”
聂骁没动。
这些年作天作地的,什么大胆的没玩儿过,烟酒用的厉害,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一夜没睡,他这会儿头疼的紧。
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斜眼她却还在跟那双鞋费劲……忍不了,聂骁沉声道:“不睡就坐会儿,先别回。你家里已经让学校打过招呼,说参加分班前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一会儿天亮了,我让路瑶她们过来跟你一起回去,你现在回去……我没法圆这个谎。”
她终于不再跟鞋子斗气,紧张的情绪被他疏解,紧接着,寂静中又是尴尬。
“那,谢谢。”
“用说的?”窗帘遮住的黑暗里,聂骁笑了声。
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注意到聂骁一直在揉额头,顾盼掩着嘴清咳了声。
“咳,你,头疼?”
聂骁倒是老老实实的应了:“嗯,老毛病了。”
“看过吗?”
“没,头疼而已,又不是病。”
“不然你去床上睡一会儿会不会好一些?”
聂骁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有些微妙的睨着不远处站着的她,淡淡一笑。
“一起?”
顾盼:……
她原以为这个话题可以聊两句,但是这样看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有本事把天儿网不正经的方向聊死。
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她在这间屋里呆的有点局促。
“要喝水吗?”
聂骁好了些,穿上拖鞋起身到书桌边,拿起玻璃杯倒了杯水。
宿醉的人晨起都会口渴的厉害,他昨天夜里特意烧了开水,夜里喂了她一次,现在看来,这姑娘喝多了真的什么记性都没有。
水杯递到她手上,聂骁示意她去窗边的小沙发上坐。
还没走到沙发,那杯水就被她吞完了,一双眼睛扫在青灰的麻布窗帘上眨了眨。
聂骁看在眼里,皱眉,大手不经意的搭在额角,若有似无的揉着。
屋里太暗,顾盼没坐,是想把窗帘拉开。但看聂骁的样子大概头还在疼,突然刺眼的光只会让头疼加重,想着,她拉窗帘的念头作罢,乖乖的在聂骁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