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出多远，聂骁的车跟上了一辆银色的商务车。在一个路口，他错开车道，跟那辆商务车并行等红灯。
从车窗看过去，旁边车里戴眼镜的男孩子跟顾想的年纪差不多，正捧着iPad看综艺节目。
红灯倒计时读秒，聂骁胳膊搭在车窗边，指节有节奏的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余光顺着后视镜窥了窥坐在后排的顾想。
那孩子做的位置正靠着旁边那辆车。
暮色渐浓，马路两旁华灯初上。两辆车，两扇没有温度的厚重铁皮之外，隔着两个同龄的孩子。同龄，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心情。
“想想，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察觉到顾想又开始微微发抖，脸色也霎时就不如刚才好，顾盼赶紧小声问了句。
顾想咬着下唇里的肉，指甲掐进车的后坐垫里，眼睛只盯着前面，不敢移开一点。
聂骁的眉心浅浅皱了一下，瞬间又松开，冲后视镜里笑了下：“顾想你多大？”
顾盼：“他十……”
“我在问顾想。”
聂骁在她出声的瞬间打断了她，声音咬合坚定地逼向那个看起来并不好的孩子。
“十，岁。”
松开下唇的肉念出来这两个字的时候，顾想觉得嘴里有股锈腥味儿。
第一次，他开始在乎这个味道。因为他其实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今天们甚至开始因为这个味道而开始作呕。
“那你挺幸福！我十岁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压根儿就没人管，现在不也活的挺好！爷们儿……那你凭什么活的不好？嗯？”
聂骁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顾盼的神经线一下子绷紧了起来。
在她以为顾想会受刺激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顾想虽然额头上冒了不少的冷汗，但他松开的攥紧的拳头，慢慢的低下头。
他居然在试图放松自己。
这时，红灯灭了，绿灯亮起来，聂骁开车接着跟上了那辆商务车。
一直到跟着进了目的地的小区，顾想也没有再严重。
可顾盼却犯了迷糊。
“这儿是哪？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她问。
聂骁没说话，看着戴眼镜的男孩子被他父母左拥右抱的拥进了楼洞口。楼洞口的声控灯灭的时候，聂骁抬头，眯眼看着车前，被苍白的夜色掩映的这栋楼。
一分钟不到，四楼的灯亮了。
他邪邪一笑，下车，勾着手指敲了下顾盼的车窗。
“？”
顾盼摇下车窗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把你绑头发的皮筋儿给我用用。”聂骁急着说。
“啊？”
“快点儿！”
“呃，哦。”
顾盼费解的把扎头发的皮筋儿解下来递给聂骁，更费解的……看着他蹿进了车尾后面的树丛里……
过了不一会儿，聂骁回来，原本干净的白衬衫上占了不少的灰。他拉开车门，眼神越过她看向顾想，扬了下下巴，痞笑着。
“爷们儿，初次见面哥也没给你准备啥，哥送你个小礼物啊？”
说着，聂骁摊开手，手里是一个简陋的小弹弓。
顾想盯着那个弹弓，又看了看聂骁，皱着的小眉头里，是不可置信，但更多的呃，还有怀疑。
他在看见弹弓的瞬间就明白了聂骁的意图，那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情，嚣张又勇敢，那是聂骁走进他家大门的时候，他见到聂骁的第一眼，产生第一个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