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静姝带上门以后,顾盼在小洋楼的台阶上坐了会儿。
以前的她,命都攥在顾鹏安手里,人生没什么可以选择。现在开始有些不一样了。她跟顾鹏安顶嘴的时候,看到他眼里有一瞬的不可置信。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可冷静下来,她还是她,命运的走向从来就没有因为她逞强好胜的说了几句硬气话就改变什么。
小洋楼门前的花圃里栽了一棵槐树,又开了一季的花,槐花满树,宛如盛夏里的皑皑白雪,一棵树,整个大院儿都扑鼻的香。
顾鹏安喜欢槐花。巧了,她也喜欢。
她是顾鹏安的女儿这件事,镂刻进骨血里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顾鹏安即便不公开承认她,那把枷锁也早就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槐树也是槐树,花也是香。但绥县一中侧门那条小路上的,她怎么闻也不腻。
这里的,香味儿从鼻腔直接灌进心脏,反而让她压抑的难受。
“唉。”
叹了口气,她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弯腰锤了锤有点麻的腿,不疾不徐的往大院外头走。
小洋楼的二楼,崔静姝躲在窗帘后面,看着路灯底下离开的那个小小背影,掩着嘴压低了声音,对手机里面说:“陆辰啊,盼盼已经走了!你快快快快点来!随时报告啊!别让我着急!”
**荣玺,聂骁正洗了手,打算跟聂老爷子杀一盘棋再吃饭。电话响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是陆辰。
挂了电话,聂骁快着步子往门外走,等在棋盘跟前的聂老爷子不明所以的喊了他一声。
“爷爷我出去一趟,有点儿事儿。”聂骁换鞋的时候,头也没抬的喊了一嗓子。
聂政从棋盘上抬起头:“大晚上的,你小子怎么那么忙!”
聂政左右看了看,玄关那里门开着,哪儿还有他孙子的影子!撇了撇嘴,聂政气哄哄的把手里的围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吃饭去了。
大院儿门口的那条路上,顾盼走到拐角,打算用手机约个回绥县的顺风车。信息发出去,她闲的没事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手机上的消消乐。
“呀!哈!bingou!”一个个小萌音给这条小路上寂静的黑夜添了许多的生动。
十分钟不到,她跟前响了一声汽车轮胎摩擦在地面上的刹车声。
网约车现在都这么快速又守时吗?
想着,她把游戏退出去,抬起头。
聂骁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跟前,额头上有汗,还是白天那件衬衫,估计是还没来得及换就又从家里跑了出来。
“聂骁?你怎么来了?”
“上车吧。”他今天委实是有点儿累,实在不想多说话。
她鼓着腮帮子出了口气……
“我约了顺风车,一会儿就回去了。”
聂骁蹙眉。
讲真,他见过的人里面,论起脾气倔,那还真没人比的过他家小可爱。
聂骁的视线绕过她,瞥了眼她身后长椅上那个深蓝色的书包,径自走过去,拎起书包,往车那边走的时候,又从她身后行云流水的抄走她攥着的手机,按了关机键,书包往车上一扔,聂骁的心里总算舒服了。
做完这一套,他靠在车身上,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人行路上一脸懵的姑娘,冲她扬了扬下巴:“自己上来,还是我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