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芽丢铜钱丢得不亦乐乎,一只小乌龟居然嘴含铜钱在水里滑来滑去,看得小柳芽哈哈大笑。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阿难终于明白不安从何而来。
天发杀机,向太后身上有一道杀念缠绕,浓郁之极,近乎神罚。
有修炼者要刺杀向太后。
她在大相国寺的途中遇刺,大相国寺将会有灭顶之灾,大宋国朝野上下也会天翻地覆。
“你去拉住赵福金,就说慧能大师要亲见向太后,莫让她和太后下山,千万要等李师师做完法事,我去去就回。”
阿难语气急切,小柳芽聪慧地点点头,赵福金认识她,又是女儿家,容易说话。
阿难连走带跑去了后山佛殿,慧能正在给阿难的佛像开光,智觉守护在一旁。
开光法事不易打断,阿难向智觉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吩咐了几句,智觉点点头,旋即飞下山去守护向太后。
阿难心中方才安宁了许多,坐在佛殿外等慧能做完法事。
大相国寺在京畿之地外围不远,故而向太后此行除带了几个随身的丫鬟,就只有十八名宿卫禁军跟随。
宿卫禁军虽然武艺高强,但和修道者对阵,如螳臂当车,除非千人以上配神臂弓或床弩。
那道浓郁的杀念绝对是修道者而发,虽然不知对手何人,但阿难绝不能让向太后在回宫的路上出现任何意外。
法事做完,阿难和李师师耳语了几句,让她先行去找向太后,把慧能叫到禅房,两人密谋起来。
……
凤辇在官道上缓行,十八名宿卫禁军骑着马围在四周,一众丫鬟步行在辇车后面,来时何样,回时何样。
阿难一手提着禅杖,一手抱着小柳芽骑马跟在李师师的香轿后慢慢悠悠。
修道者要杀一个凡人轻而易举,京畿外效之地,一击得手,立马远遁,就是海阔天空。
汴河从汴京外城西水门入城,横穿京城,从大相国寺山下流过,中途无大山,走完汴河大堤,凤辇就到了宫城桥。
阿难胸中笃定,刺客一定会在河堤这段埋伏。
刚下山,有大相国寺高僧可驰援。
再往前行,又有京畿之地重兵护卫。
汴河上微波粼粼,小舟轻摇,河边芳草萋萋,有三两渔翁垂钓。
堤上扬柳随风,天上风和日丽。
阿难望着小舟上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中年人淡然而笑。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顿见,那中年人一踏舟头,疾飞冲天,踏柳而下,身上也无任何兵器,掌上风云呼啸,似有雷电之光。
落掌之处,正是凤辇车顶。
人在行,马未鸣,连宿卫禁军也未曾注意这河中之人飘逸般的刺杀。
掌落之际,一皮包骨头的老僧冲破凤辇,掌上佛光灿如朝霞。
雷光欲来,佛光四射,宿卫禁军的头顶发出了炸雷般的响声。
几个丫鬟晕倒在地,半空柳叶纷纷如雨。
马嘶人叫,十八宿卫禁军迅速紧围在凤辇四周,禁军头领大叫道:“护防,搭神臀弓。”
炸破的凤辇中向太后稳坐不动,脸色阴冷,身旁立着智觉双手合十,脸如怒目金刚。
刺客在柳树上踏飞,欲绕过慧能再拍一掌,见智觉也在轿中,旋即转身而逃。
事不可期,立刻远遁。
慧能瘦得皮包骨头,衣袍鼓鼓作响,踏叶而追:“耶律仁先,敢来大宋境内犯乱,你胆子不小。”
被叫做耶律仁先的刺客一声不吭,落在摇摇晃晃的小舟上,脚尖一点,向河的对岸飞速逃窜。
河对岸骤然冒出一道剑光,剑起草间,剑光如虹,又将耶律仁先逼回了河中。
一老道立在河对岸的柳树尖上哼哼冷笑:“耶律仁先,是不是很意外呀,你真的是胆大包天,今天就让你去见先人。”
耶律仁先站在小舟的乌篷顶上,看了看慧能,又望了望河对岸的老道,阴寒道:
“林灵素,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阿难坐马上看戏,耶律仁先今天除非神仙下凡,否则插翅难逃。
在向太后未下山之时,阿难就让智觉派人暗中联系了林灵素。
大鱼跳水,地网天罗,聚而歼之。
一是此种大事有个说话管用的人作证比较好,二是阿难想还了刑部衙门林灵素的印章解围的人情。
“阿弥陀佛!”慧能一声佛喧:“耶律施主,你还是想想怎么见佛祖吧。”
阿难摇头无语,难怪慧能还没修成佛,佛心有杀气,只能做金刚。
耶律仁先哈哈大笑:“两位大宋国的地藏境高手在这儿,打肯定是打不过,若要逃走,你们能奈我何?”
林灵素冷哼道:“方圆百里,三万重甲骑兵和二万宿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你就把小命留这里吧。”
林灵素说完陡然挥剑又挽剑,大喝一声:“剑起:九曲黄河万里沙。”
顿见。
汴河水如游龙升天,挂起了瀑布,倒卷而下,又似黄河之水天上来,朝着耶律仁先倾泻而去。
耶律仁先脸色大变,一踏水舟,竟然如踩江龙,水分两半,舟潜河中,飞速开划。
瀑布落下,舟翻人空,耶律仁先浑身湿透地立在慧能这边的河岸。
脚还没落稳,皮包骨头的老僧佛音震天:“我佛慈悲,送你归西。”
陡见慧能如怒目金刚,快如闪电,一下飞到了律仁先的身后,一掌将他揍上了天。
千马嘶鸣,一千多宿卫禁军从京城赶来,将河堤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一个老太监落在了凤辇之旁,老泪纵横,不知在哭些什么。
阿难看了看形势,向太后已无生命之忧,可要杀掉耶律仁先这种天玄境高手决非易事,而阻止他逃走,比杀掉他更难。
“智觉,跟我来!”
阿难喊完就策马扬鞭,带着小柳芽向汴河下方跑去。
智觉见向太后有了老太监守护,飞身跟着阿难跑了去。
身后上千宿卫禁军夹着凤辇往京城回走,耶律仁先大宋一僧一道在河道中来回厮杀。
剑光、佛光、雷光、水花,炸得噼里啪啦。
耶律仁先已经衣不遮体,浑身是伤。
阿难跑了近千米停了下来,下马拉着小柳芽跑到了河边,又冲着智觉大喊:
“把柳树拨一棵扛过来。”
智觉也不知阿难要柳树作何用,但佛祖吩咐,哪敢不听。
智觉倒拔垂杨,扛着柳树跑到河边:“佛祖,做何用?”
阿难一笑:“把树冠扔水里,树根留岸边,等一下抓大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