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景琛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佩戴那朵山茶花的坚持之下,嬴煦也就指指点点了他“没审美”、“不识货”、“怎么那么土”、“几朵破花有必要看得像眼珠子似的吗”一路,在嫌弃之中到达了大佛寺。
到了大佛寺的门前,谢景琛忽然之间停了脚步。
听到自己的身后没了动静,嬴煦不禁回头,奇怪道:“谢景琛你干嘛?”
谢景琛道:“佛门之地,我带着花进去,不合适。”
大佛寺讲求清静,所以之中的规矩不少,虽然并未落实在字面上明文禁止不允许带这种多多少少带着点浪漫色彩的风花雪月之物进去,不过往来者都会有意避忌相关之事,何况……
随后他又道:“而且阿煦不是不喜欢吗,我在外面等阿煦就好。”
一句话又是把嬴煦说的有些无语,顿时就是恶狠狠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嗔骂了一句,“你想冻死在外面,我还不想给你收尸呢!”
即便今日的天算是风和日丽,但大冬天的,她去佛堂祈福,期间那么长的时间他就在外面站着干等,是不想要命了吗?
随后嬴煦朝着门内走进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抱着那一整篮新得的宝贝花在那里无辜眨眼睛的谢景琛,没好气道:“跟上啦,傻子!你又不进佛堂有什么不好的?”
“佛门还讲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万一你冻死在大佛寺门前,人家寺庙还要不要再开啊?”
听到嬴煦这一句,谢景琛顿时讨好的凑了上来,卖乖道:“人家的寺庙能不能开下去我可管不了,我只在乎阿煦。”
而嬴煦只是幽幽的扫了一眼自己嫌弃却被他珍之如什么稀宝的那一篮山茶花,带着小情绪的说了一句,“迟早要被你气死!”
不过倒也没有再继续非要让谢景琛把那让她觉得拉低自己身价的话给丢掉了。
两人一同走进寺庙,在庙祝的带领下嬴煦去了佛堂上香祈福,而像是小孩子得的心爱玩具一样捧着那篮子花不肯撒手的谢景琛则是在等候着嬴煦的同时,一边做着傻事——具体体现在每逢在佛寺之中看到一个如果自己身旁的小和尚都会把人给拦截住,问人这花是不是很好看,又是不是配他,把人家过路的六根清净的小和尚给问的茫然不知所措。
而嬴煦出来的时候,也便刚好是见到了这样的一幕,谢景琛刚刚又逮到了一个新的受害者,如同开了屏的公孔雀一样在那里蹦蹦跳跳的给人展示着他的小花花。
把嬴煦给看的顿时就是感觉脑子有些发热——想打死这个丢人的蠢狗,在刚刚被“祸害”的小和尚惊惧的目光之下,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把傻狗牵走。
直到出了大佛寺,嬴煦才松开手,而后在湿漉漉的小狗眼的可怜目光之下,有些忍不住的说了一句,“谢景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又不是没有送过你礼物,你至于——”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实在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嬴煦也是真的有些找不到形容词,该要如何来描述谢景琛其实在这个状态,实在是太蠢太丢人了。
看着有些哑语的嬴煦,手中还挎着那一篮“嬴煦买给他的花”的谢景琛则是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之后小声道:“但是那都是不一样的嘛……”
这是他第一次从嬴煦手中收到花。而且又是这样特殊的一个日子,即便他并不喜欢大启如今的乞巧节背后蕴含的故事,而这花是他自己讨要过来的,但是……
能够收到来自嬴煦手中的花,他还是很开心。
开心到这原本不喜欢的节日也变得有两个喜欢起来了。
对于谢景琛而言,只要是和嬴煦扯上关系的,那么无论什么,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随后看着谢景琛这傻乎乎的笨蛋模样,嬴煦也没有再继续说他,当然,这其中不免是有些她已经说累了的情况。
而见到嬴煦微露疲态,谢景琛也是很有自觉的再度蹲下去,主动的要背她回去。
他这么懂事,嬴煦自然不会有什么迟疑,重新靠上谢景琛的肩膀,而后在少年人软着声音求着她帮自己拿一拿花花之下,嬴煦勉为其难的伸手提起那个竹篮,看的谢景琛顿时间就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嬴煦在大佛寺给兄长祈福花费的时间不短,所以两人离开大佛寺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原本来时喧闹繁华的街道上也凋零了起来,只剩下稀稀少少的三两个人。
不过却也多了一份清幽寂静。
随着谢景琛穿梭在街道之中,他背上的嬴煦像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倏地抬了抬脑袋,一只手又左右摇了摇提着的轻巧花篮子。
“阿煦怎么了?”俊朗的少年人第一时间便如是问道。
嬴煦道:“我不想回皇宫,你换个方向,去我家。”
一句话音才刚落下,旋即漂亮的姑娘便再重新的懒懒倒了下去,将脑袋的重量压在少年人的肩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