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她唤出了这个金陵城中他们这一辈公子王孙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男人顿时间就傻眼了,话都不利索的,同样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声音发抖道,“嬴、嬴大小姐?”
不单单只是声音发抖,甚至腿都有些发软。
嬴煦的名字,对他们这一辈的人来说,那可当真是如雷贯耳。
是最最首要的不能够招惹的“天子家的小孩”。
不过嬴煦可懒得给这个上一刻还气焰嚣张,下一刻在知道了她是谁就开始变成软脚虾的玩意眼神,而是将目光放在刚刚点出自己身份的那位姑娘。
漂亮的凤眸看着对方半天,嬴煦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道了句:“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随着她这句话音落下,那姑娘一下子就炸掉了,刚刚因为和男人争执——甚至是已经上了手,所以现在看上去有些凌乱的她也不再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气度不气度的了。
破口就是骂道:“嬴煦你混蛋!”
“当初我好歹也跟在你身边大几个月濒近一年,现在你竟然认不出我是谁!”
听着这姑娘给自己了一个明确的时间限制,嬴煦的脑海之中倒是有了点印象。
毕竟给她当跟班的,大多都做不长久。
除却一连数年都能跟她待在一起的谢景琛以外,其他的能够在她身边待上几个月那当真算是很长了。
脑海之中翻寻了一下眼前这姑娘是谁之后,嬴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紧接着就是朝着那姑娘的心口捅上一刀,“你怎么变成这样难看了?”
难怪她认不出来。
这一次的事儿还当真不是嬴煦傲慢。而是真的眼前这姑娘与她记忆之中的相差甚远。
嬴煦选定跟班是有着基础的仪容要求——首要必须好看,这样子才能够更好的衬托出她的美貌。
但眼前的人,说一句不好听的,如果她当年就是这副模样,根本就不可能入得了嬴煦的眼。
那姑娘似乎是被嬴煦的话给噎住,然后似乎是想反驳,可在看了看那张美貌依旧,乃至风采更是当年的仙女一样的脸,最后在“你”了半天之后也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发现,人和人之间当真是不一样的。
同样都是嫁了人,婚后遭遇到磋磨——前些阵子皇宫中的风言风语,那可不单单是指在皇宫中传开,可嬴煦这位向来都风头最盛的大小姐还当真是可以活得比闺阁时期更为精致,丝毫不见憔悴。
而看着她态度如此随意的对待嬴煦,旁边的那男人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声对她呵道,“住口!谁嬴煦你对嬴大小姐态度如此随意?”
招惹嬴煦了那最后不好过的人可不止她一个!要连带着他们整个府一起倒大霉的!
一想起曾经得罪过嬴煦的人家中后来都什么下场,男人不禁在心中暗骂娶了个晦气婆娘。
而看着他这个态度,嬴煦倒是不乐意了,直接凶过去,“我和自己的跟班说话,有你个阿猫阿狗什么事?”
当着她的面落她的跟班的面子下风,这不是在故意找她麻烦,暗喻她不会管跟班吗?
而随着嬴煦这句话音的落下,将外面的动静给听了个真切的谢景琛从车中探头出来。
俊颜的少年人抬眼看了眼不远处刚刚对嬴煦大吼大叫的男人,轻笑一声,道:“承恩侯府的世子,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谢景琛与嬴煦不同,比起向来不会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猫小狗看在眼里的嬴煦,他是将这金陵城中凡是有名有号说的上来的封号或是官衔的所有家眷都记住过的。
毕竟曾经有一段时间,这是他的术业专攻——专门管过人事。
自然,谢景琛去记下这些门户,可不是为了办案时给他们徇私枉法走后门,心有忌惮。
而是越高的出身,犯事遇到他的手里,他就越要狠狠的罚,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所以如果说是刚刚在知道那马车上的姑娘是嬴煦,这位被谢景琛给点了名的世子只是腿软的话,那么现在看到谢景琛则就是开始快要反射性跪下去了,脑门上也是不住的冒出冷汗。
嬴煦身份尊贵,备受陛下宠爱,比正牌的公主还更像公主,不是谁都有资格见的——至少他这种祖上军功封爵而且已然没落的侯府不够格出现在这位大小姐眼前。
但谢景琛,却是金陵子弟大都认识的。
当初在掌管金陵城人事方面事宜的时候,这位殿下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不近人情。
因为谁都看不上,所以自然也谁的情面都不给,哦不,除了嬴煦。
在谢景琛被发配到西北荒凉之地以前,金陵城中一直都有人偷传他是嬴大小姐的狗,任打任骂,忠心不二,在嬴煦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是两个样。
不过够资格见到嬴煦的人不多,谢景琛到底在嬴煦面前什么样他反正是不知道,毕竟能够到嬴煦眼前晃悠的人,那样的身份也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