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像您一样,是个公务员,或者是个警察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的孩子会因为他的父亲自豪,而且不会经历那些白眼。」
「可是我才初中文化,还能找到什么活呢?」
「流水线我也干了好些年,身体实在受不住,好不容易找到这份算是比较轻松,工资又高一点,只是......」
「说出去确实不太好听。」王良嘴角含着一丝苦涩。
「其实不仅是亲友不理解我,就连陌生人也对我避之不及。」
「每次我开殡仪车出门,不管是路上的行人还是车辆都会躲得远远的。」
他苦笑一声,「因为车内经常会沾染血迹,一开始我还会把车开去洗车店,但店主的态度却让我难以理解。」
「脾气好的店主会说今天打烊了,而脾气暴躁的店主则会直接赶我出去。」
「所以到后来,我就一个人默默地冲洗着自己的殡仪车。」
江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这个老大哥,但是酒意上涌,又想不出。
王良朝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没事的,两年来,已经让我习惯了他们的躲闪与不理解。」
「况且前段时间开始,我就没开殡仪车了,而是专职做陈局的司机,这样挺好的。」
他还自我打趣说道:「这两年拉的死人比较多,现在拉活人了,刚开始还有不适应呢。」
江凡没有笑,而是很正经说道:「王大哥,你做这份工作的人是好人,好人会一生平安的!」
「您从事的工作就是送逝者最后一程,逝者在天上也会感激你,这算是积德行善!」
王良哈哈一笑,「谢谢你江主任,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看着前方的红绿灯,感慨说道:「一年多前,我就已经没有把这份工作视为负担,反而理解了这份工作的特殊与重要。」
「我接的每个逝者都是一份缘分,我能运送他最后一程,他在天上会保佑我的。」
「不论他们是怎么样去世的,我的工作就是把他们接回到殡仪馆,让他们能更体面地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
「在两年的殡仪生涯中,我见过在车上嚎啕大哭的,也见过一言不发的,甚至见过因为悲伤过度而胡言乱语的。」
「但是最令我感慨万分的,还属一位八旬老人。」
「老人老伴早逝,也没有子女,独自在养老院生活。」
「他自杀那天,老人家足足步行了几公里,特意来到了姐姐家附近,用皮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你知道他是怎么上吊的吗?」
王良自问自答,「他是把腰带系上墩子上吊自杀的,就是那种半米高的墩子!」
「也就是说,他是一心求死,活生生把自己硬勒死掉的,但凡他只要想站起来,他都死不了。」
说到这,江凡和王良两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很难想像,那个老人家在那一刻的想法是什么。
又究竟因为什么,能够让他活生生把自己勒死?
「行了,快到了,江主任。」王良笑着说道。
「咱别老是说那么沉闷的,我给您说个笑话,亲身经历。」
「我在老家有几个发小,他们没有嫌弃我的工作,一直玩的挺好的。」
「有一次他们在村里面喝多了,硬要喊我去接他们回家,当时我就只有殡仪车,我就开去接他们了。」
「一到,他们看到殡仪车,酒立马就醒了,后面也不用我载,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