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上的郑晓峰身上。
他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烫得指尖发麻,却半天没有动作。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案件对项目组的巨大压力。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李省长办公室的那一幕:
李省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随后下了一个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死命令。
「10天,要么拿出能钉死周立伟的决定性证据,要么立刻解散项目组!」
说完后,堂堂副部级高级领导,粤省副省长、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
他亲自给郑晓峰递过去一根白色、没有任何图案的香烟。
「晓峰啊,我知道这个案子对于你来说有特别的重要意义,但你知不知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命案侦破,而是一场输不起的博弈了。
我也想帮你顶住压力,但你也知道,我还没入常啊!(注:省委常委)
面对自己顶头上司(分管副厅长)的顶头上司的苦口婆心,郑晓峰只能咬着牙齿,「知道了!」
......
回过神来,郑晓峰露出一副苦笑,「所以同志们,我们的期限只有最后的十天了。」
十天时间,想要侦破这起27年前的命案,如果是公安部调动所有能用得上的警力资源,倒还能实现。
但放在粤省刑侦总队,放在这间小会议室,放在这十个人的身上,说出去的话,人听了都会觉得天方夜谭。
包括江凡在内。
所以全部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时间紧迫,太紧迫了。
他们现在好像在进行着一场百米冲刺,稍慢一步,这案件将再无第二次重启侦查的机会。
也就是说,关于梁素琴母女三人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直至记得他们的人也死去。
这些原本就经历了27年时光侵蚀的文件,最终会被锁死在文件室某个角落,再也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而且百米冲刺是看得到终点的,但他们在侦办这个案件的时候,却始终看不清终点。
看出众人的沉重,郑晓峰硬是挤出了一抹笑容,拍了拍手,鼓气说着。
「大家伙不用这样,我们只花了十天不到的时间,就推翻了关键矛盾点,还有田丰收的新证词,这已经算是很顺利,很成功了!」
冯志远可不吃这套,瓮声瓮气说着,「但我们依然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死局里!
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人就是周立伟杀的。」
顿了顿,冯志远看向江凡,「包括小凡从桂省获取到的证词,也不能当直接证据使用。
按照我说,直接先强制传唤周立伟回来接受调查,从他本人身上下手!
反正这案件不是军队法院审判,是地方法院审判!」
下一秒,冯志远叹了口气,看着总队长,「但你能顶得住吗?」
郑晓峰都快被气笑了,白了他一眼,我能不能顶住?
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就把人强制传唤回来?
我拿命去顶啊?!
江凡想了想,开口说道:「就算把人传唤回来,估计也没啥用。
从始至终,周立伟的口供没有过一丝松动,永远是那句咬死了的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