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三人跟着她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老旧的步梯小区。
房子在六楼,爬楼梯的时候,谢晓楠一直走在前面。
她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细细的抽泣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打开门,江凡三人愣了一下。
房子是很小的一室一厅,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客厅的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画的画,都是送给谢老师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房子安静得几乎没有一点烟火气,
像一个临时落脚的驿站,而不是一个家。
谢晓楠给江凡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就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个怕做错事的孩子。
只不过...
她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掉,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谢老师,」江凡轻声开口。
「我在当年的出警记录里看到,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工布娃娃,对吗?」
这句话一出口,谢晓楠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擡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点了点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布娃娃,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以拿给我们看看吗?」江凡轻声说了一句。
谢晓楠沉默地站起身,走进卧室,没过多久,就抱着一个东西走了出来。
她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江凡才看清,那是一个手工做的布娃娃。
大概三十厘米长,用的是旧碎花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缘都磨起了毛。
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缝的,早就磨得没了光泽,嘴巴是红线绣的,红线也褪成了淡粉色。
娃娃的胳膊和腿上,有好几处缝补的痕迹,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后来补的。
就是这个布娃娃,在7个月大的谢晓楠手里,被攥了整整一夜,直到警察冲进来,都没能从她僵硬的小手里掰开。
「这是我妈妈,亲手给我做的。」谢晓楠的手指轻轻拂过布娃娃的脸,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娃娃的碎花裙子上。
「我姑姑跟我说,我妈妈怀我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个娃娃了,她本来想,等我出生了,给我当周岁礼物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易碎的梦,带着浓浓的鼻音,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吸一下鼻子,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对我妈妈,没有任何印象。」谢晓楠看着布娃娃,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悲伤。
「那年我才7个月大,我连她的脸都记不住。所有人都跟我说,我很幸运,在那场案子里活了下来。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宁愿跟我妈妈,跟我两个姐姐一起死在那个房子里!」
江凡三人沉默不已,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开口。
据他们所了解,虽然谢晓楠的父亲后面一直没有再婚,但大部分时间基本上都在部队里面。
只能把孩子寄托到他姐姐身上,也就是谢晓楠的姑姑。
好不容易从部队退休,刚想和长大成人的谢晓楠亲近亲近,结果检查出癌症,前几年也去世了。
换一种意思说,就是谢晓楠从来没有和真正的家人亲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