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是因为你答应了刘桂兰,要保住她用命给儿子换的那一百万,对不对?」
赵秀莲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擡起了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但她依然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吭声。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江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我们已经查到了,刘桂兰得了肺癌晚期,只有三个月的命了,她给儿子买了一百万保额的意外险,只有意外身故才能赔。
她跟你做了交易,她帮你把赵卫东弄进医院,给你亲自报仇的机会,你帮她伪装成意外身故,让她儿子拿到钱。」
「你以为你把所有罪都揽下来,是在遵守和她的约定,是在帮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刘桂兰用命换的,是让她儿子拿着这笔钱,好好过日子,还清高利贷,买房娶媳妇。
但你知道胡丰畴是个怎样的人吗?」
江凡忽然话锋一转,问了这么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赵秀莲也有些疑惑地擡起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懒汉!快三十岁的人,还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整天游手好闲!
刘桂兰生前,他就吸刘桂兰的血,现在刘桂兰死了,你以为这一百万就能让他后半辈子生活无忧吗?」
江凡猛地一拍桌子,「根本不可能!」
随后他从桌面抽出一沓数据,放在赵秀莲面前的老虎凳上。
「这些是我们调查到胡丰畴平时偷鸡摸狗,赌博打架的证据,你可以看一下。
而我所提供的这些,还不到他劣迹的十分之一!
你试想一下,你死守和刘桂兰的秘密,会不会等于让他拿着母亲用命换来的钱,去挥霍!
去赌博!去重蹈覆辙!
你守着这个秘密,虽然有可能保住那一百万,却反而会让刘桂兰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她用命给儿子铺的路,铺的应该是一条充满阳光的道路,而不是通往地狱深渊的路!
江凡的话音落下,赵秀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她看着江凡,愣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再次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比上一次更加绝望,更加崩溃。
赵秀莲哭了整整十分钟,才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擡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神里的空洞和麻木,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她看着江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真的都查到了?」
「是。」江凡点了点头。
「我们查到了刘桂兰的绝症,查到了她给儿子买的意外险,查到了你们的交换杀人约定。
现在,就差你的一句实话,来补全整个证据链。」
赵秀莲沉默了很久,久到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最终,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扛了十年的重担,也像是放下了对刘桂兰的承诺。
「好,我说...我全都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缓缓地,说出了那场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两个母亲之间的,以命换命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