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会达成这样可怕的约定。
她们是陌生人，可她们又是同一种人。
她们都是走投无路的母亲，都把孩子当成了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
为了这束光，她们可以豁出自己的命，可以下地狱，可以做任何事。
「所以，ICU里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江凡问。
「一切都跟我们计划的一样。」赵秀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给赵卫东和那个叫苏晴的女人下了毒，苏晴当场死了，赵卫东被送进了ICU，昏迷不醒。
她给我发了短信，说一切顺利，让我第二天动手。」
「第二天，我偷了ICU的门禁卡，换了护士服，混了进去。
她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了，就站在病房门口。
我们俩没说话，就对视了一眼，她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我拿着刀，走到病床边，往赵卫东身上捅。
她就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拦着，也没有喊人，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捅了十几刀，直到我再也捅不动了，我才停手。」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冲了上来，死死地抓住了我拿刀的手。
她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不开。她把刀对准了她自己的胸口，看着我，眼里全是眼泪，跟我说，『拜托了！』
然后，她就用力往前一扑，刀整个捅进了她的心脏里。
她倒在地上，抓着我的裤腿，用尽最后一口气跟我说，一定要咬死了，是我误杀的她。
千万别毁了她儿子的一百万。说完这句话，她就没气了。
我答应了她，我不能毁了她用命换的东西。」
赵秀莲擡起头，看着江凡，眼睛里满是恳求。
「警官，我求求你们，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她没关系。
她是个好人，她只是想给儿子留条活路。你们能不能，别让保险公司知道这件事？别让她的命，白送了？」
看着她恳求的眼神，审讯外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是警察，他们要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要揭穿这场骗局。
可他们也是人，面对这样一个母亲用命换来的约定，没有人心里不触动。
江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法律会公正地评判每一个人的行为。
刘桂兰已经死了，她的行为，会有法律来定性；保险公司的赔付，也会有法律来裁决。我们能做的，只有查清真相，还原事实。」
赵秀莲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再也没说一句话。
真相大白了。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反转，都在这一刻，有了最终的答案。
刘桂兰拿走保险箱里的钱，不是为了谋财，是为了故意留下破绽，让警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她身上。
让警方以为这是一起谋财害命的案子，不会怀疑到背后的合谋，更不会查到赵秀莲身上。
她要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嫌疑人，用自己的死，彻底洗清赵秀莲的合谋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