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是阿姨顺着自己的印象往下脑补了!
这时候,这些学员仿佛才明白,为什么江凡之前说过,引导式访谈比画像还要重要。
就算你画的再牛逼,再栩栩如生,但架不住证人提供的信息不准确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各组的哀嚎声藏都藏不住。
有组遇上的大爷记性差,问三句忘两句。
前一秒说「脸有点方」,后一秒又改口「好像是圆脸」,前后矛盾得离谱。
还有组的目击者全程紧张,除了「记不清了」「没太注意」,啥有效信息都没说出来。
更有甚者,把昨天在食堂见过的厨师特征都安了上去,自己却浑然不觉,还是某个学员发现的。
十五分钟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不少学员握着笔的手都在抖,本子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问号。
等到各组交换信息的时候,全场彻底炸了。
「我们这个说有痣,左边嘴角。」
「我们这个也说有痣,说是右边下巴。」
「我们这个说根本没痣!皮肤光溜溜的。」
「我们的目击者说戴黑框眼镜,你们的提了吗?」
「提啥啊,我们这个说没戴眼镜,眼睛挺大的。」
十组人,十个目击者,说出了十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有人说圆脸,有人说方脸。
有人说三十出头,有人说四十多岁。
有人说眉毛浓得像蜡笔小新,有人说淡得几乎看不见。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人都用了「好像」「大概」「应该是」这类词。
没一个人敢拍胸脯说自己记准了。
就算有人敢拍胸脯,后面多问两遍,他们气场也会虚了。
「这怎么画啊?」有学员把笔往桌上一扔,满脸崩溃。
「临摹再难,好歹有个参照物。默写再难,自己大脑还有些许印象。
这倒好,问半天全是似是而非的答案,拼都拼不起来!」
旁边一名年纪四十岁左右的老学员也跟着叹气,
「以前办案找目击者问话,只觉得人家说不清楚,今天自己站在这儿问,才知道是真难。
人家没撒谎,没隐瞒,可他记不住就是记不住,你总不能逼他想吧?」
更让众人挫败的是,不少人明明按照教材里的步骤问了,先问整体再问细节,可落到实处全没用。
目击者的记忆就像一团泡了水的纸,糊成一片,抠半天抠不出一块完整的。
田浩和张谦站在主席台侧边,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场面,相视一笑。
「跟咱们当年第一次上手一模一样。」张谦低声道,「总觉得画技是关键,真碰了目击者才知道,问话才是第一道鬼门关。」
田浩点点头:「十个案子里,有八个栽在记忆偏差上。老百姓不是专业人员,案发时慌得魂都飞了,能记住大概轮廓就不错了。
剩下的细节,十有八九都是事后自己脑补的。」
台下的讨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主席台,等着江凡给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