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看到这一幕,才反应过来,脸都白了。
赶紧上前一步,凑在李建军耳边小声说:「李局!错了!这位是穗都市局刑侦支队的周支!后面那个年轻的才是江教官!」
李建军的手「唰」地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都凝固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周亦安身后的江凡,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省厅演示文稿里提过江凡年轻,二十四岁的刑侦大队长,一等功功臣,可他以为是宣传需要,往年轻了写的,没想到真这么年轻。
看着也就二十四五岁,嘴角还带着点学生气,站在那里,跟刚毕业的警校实习生差不多。
这就是那个让公安部专家田浩都自愧不如的仿真画像第一人?
这也太年轻了吧?
李建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本来以为能让田浩都服气的专家,怎么也得是个三四十岁、满脸风霜的老刑警,结果来了个毛头小子。
副市长给的期限就剩三天了,这要是个靠关系捧出来的花架子,来回折腾两天,时间就全耽误了。
到时候案子破不了,自己怎么跟市里交代?怎么跟金鸡镇的老百姓交代?
刑侦大队长王立峰是个干了二十二年的老刑警,黑脸膛,脾气爆。
一开始听说刚提上来的副大队长陈磊说可以请那个仿真画像专家过来,还挺激动。
结果看见江凡这么年轻,脸瞬间拉下来了,斜着眼睛跟政委小声嘀咕。
「这就是省厅吹得神乎其神的江专家?我看着还没我儿子大呢?毛都没长齐,能画个屁?我们摸了两个月都没摸到影,他来问两句话就能抓到人?」
政委毕竟是做思想工作的,知道战前绝对不能内部乱了,于是赶紧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乱说。
李建军心思繁杂,虽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但人是自己巴巴请来的,总不能现在把人赶走吧?
李建军干笑了两声,松开周亦安的手,又跟江凡握了握,他的手粗糙有力,握得江凡手都有点疼。
「江教官,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快,里面请,会议室都泡好茶了。」
进了会议室,一屋子人都坐了下来,李建军也没绕弯子,给江凡倒了杯茶,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疲惫。
「江教官,周支,你们是珠江市来帮忙的三位战友,我也不跟你们说虚的。
这案子现在压得我们全局喘不过气。今天早上副市长又打电话骂了我半个小时,给了最后期限,三天,三天之内破不了案,罗县刑大所有领导全部撤职,我这个常务也得跟着挨批受处分。」
李建军揉了揉眉心,「主要是这案件确实太高难度了!」
「现场没勘察到指纹、足迹,村里的监控不是坏了就是被树挡着,25个目击者,我们问了两个月,拼出来的特征驴唇不对马嘴。」
「请您过来,就是想让您帮忙画张像,我们现在是真的一点方向都没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王楚雄在旁边抱着胳膊,脸拉得老长,但也没吭声。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从来不信什么仿真画像能比他们跑断腿摸线索管用,觉得这都是宣传出来的花架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跟他同级别的刑侦大队长,太他么年轻了!
这在理智判断上,根本不成立!
江凡点了点头,没接他的茶,也没说半句客套话:「把25个目击者都叫过来吧,分开待在不同的房间,我一个一个问,别让他们互相串话。」
虽然他们不是嫌疑人,都是证人,但江凡还是觉得这样安排好点。
因为最怕他们聊天讨论的时候,把原本脑海中对于嫌疑人的特征,给模糊,或者带歪了。
李建军愣了:「现在?江教官,您坐了四个小时火车,要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晚上,明天再问也不迟?」
「不用,现在就问,早问完早抓人。」江凡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对了,给我拿个画板,铅笔,橡皮,再拿点A4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