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先画个脸的轮廓,再画眼睛鼻子。
他反而是拿着铅笔,先在白纸上点了十几个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谁也看不懂那是什么。
然后他开始画线条,不是画五官,先画下颌骨的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下颌角在耳垂下两指,咬肌厚,单侧咀嚼。」
「右肩低两毫米,挑担子压的。」
「眉骨高,眼窝深,上睑压瞳孔五分之一。」
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一会是个眉毛尖,一会是个鼻子轮廓,一会是个嘴角,拼来拼去根本看不出是个人脸,倒像一堆乱线。
王楚雄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拉了拉陈磊的胳膊,小声说:「陈磊,你确定这是你说的那个神乎其神的江教官?他这画的啥啊?我怎么看着跟鬼画符似的?别是在这糊弄我们吧?」
陈磊虽然对江凡的画像方式也有点懵,但他想到师傅那手神乎其技的本事,自信说道:「王队你别瞎说,江教官肯定有道理!」
王楚雄定定地看着自己新来的副手,看着他眼中的自信,抿了抿「毛茸茸」的嘴角,没再吭声。
李建军盯着画板看了半天,烟都烧到手指了才反应过来,心里则是越来越沉。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是这江凡真画不出来,自己明天怎么跟副市长交代,是不是得赶紧请省厅再派个靠谱的专家来?
江凡根本不管身后人怎么想,铅笔在纸上「沙沙」响,一会停住皱着眉想,一会拿起橡皮狠狠擦掉一大块,一会又拿起笔快速画两笔。
从凌晨两点画到凌晨四点,画了十七张草稿,扔了一地的橡皮屑,最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勾了几笔,吹了吹纸上的铅笔灰。
江凡缓缓擡起头:「陈磊,把那五个没参与过问话的目击者叫进来认。」
五个村民被领了进来,一个个睡眼惺忪的,一进门,目光齐刷刷落在画板上那张刚画好的画像上,瞬间都清醒了。
刘阿婆当时就喊出了声,手指着画像,声音都抖了。
「就是他!就是这个矮子!嘴角往下耷拉着,跟谁欠他八百块钱似的!那天敲我家门的就是他!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左边眉毛梢还有两根倒长的眉毛!你看这画上都有!」
放牛的王老汉也凑过来,一拍大腿:「对!就是他!肩膀一边高一边低!我那天看见他挑着个担子走过去,就是这个样子!比我上次见他的时候还像!」
小卖部的张桂芳盯着画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的娘哎,这也太像了...他那天买烟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眼神阴沉沉的,看人都斜着眼睛,你看这画上的眼睛,跟真人一模一样!我就扫了他一眼,你怎么连他鼻子旁边那个小痣都画出来了?」
一屋子人瞬间炸了。
王楚雄挤过来,盯着那张画像,眼睛都直了,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不是,真能画出来?!
他之前问这几个村民,问了几十遍,他们只会说「矮个子,穿蓝衣服」。
结果江凡问了四个小时,连人家眉毛梢两根倒长的眉毛、鼻子旁边的小痣、嘴角往下撇的样子都画出来了?
这哪是画像啊,这比照相机照的还准!
王楚雄除了震惊之外,脸还有点热,嗯,被自己打的。
江凡没管众人的震惊,拿着画像,指尖点了点画像上人的右手:「凶手不是本地人,是浙省宁市一带的,年纪在四十二到四十四岁之间,是个走街串巷的裁缝,不是修鞋的。
他到金鸡镇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平时就挑着缝纫机给人做衣服改裤子,不住旅馆,也不租正经房子,就租住在村边没人住的废弃柴房或者老屋里,专门挑白天老人独自在家的时候作案。」
李建军刚刚还沉浸在这画像当中,听到江凡这么一说,猛地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都抖了:「江教官,您怎么知道他是裁缝?还知道是宁市的?」
江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看了王楚雄一眼,后者顿时低头看脚,不敢与其对视。
周亦安则是双手抱胸,嘴角叼着烟,看着江凡的画,内心的震撼其实不比云市这些人小。
我滴乖乖,这就是自己之前就惦记着的小宝贝吗?
这么变得越来越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