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站在裴静舒身后半步的位置,第一眼看到妇人,脑子里只蹦出来两个字。
温婉。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看不到太多岁月的痕迹。
眉眼生得柔和,眉峰平缓,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笑相。
穿一件藏青色毛衣,料子垂坠感极好,衬得整个人气质娴静,像一汪温水。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道浅浅的细纹,非但不显老,反而平添了几分亲和。
跟裴静舒那副风风火火、走路带风的样子,完完全全是两个极端。
裴静舒开口介绍,「这是我妈,张静。」
江凡正琢磨着这对母女怎么差这么多,张静的目光已经直接越过了亲女儿,落到了他身上。
眼睛瞬间亮了,笑得热情洋溢,连声音都拔高了半分。
「哎呀,这就是江凡吧?快进来快进来!别站门口!「
全程没看裴静舒一眼。
裴静舒站在旁边,嘟了嘟嘴,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也不等谁招呼,她自己低头换鞋,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保姆早就候在边上了,见人进来,连忙弯腰递过来两双拖鞋。
鞋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布面软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快进来快进来,站门口像什么话。」张静亲热地拉着江凡的胳膊往屋里让。
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拎起茶壶,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路上累了吧?」
「谢谢阿姨。」
江凡双手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趁张静转身放茶壶的功夫,他悄悄擡眼,飞快地打量了一圈客厅。
第一眼的感觉是朴素。
不是那种没钱装修的寒酸朴素,是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低调。
客厅不算特别大,放着一套深色的实木沙发,款式看着有些年头了,是早些年流行的厚重款。
但皮面包养得极好,扶手处泛着温润的包浆光,看不到一丝磨损和开裂,坐上去应该很扎实。
正中间的茶几是整块的黑檀木,木纹清晰,边缘被磨得圆润。
上面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壶身油亮,一看就是常年把玩、天天泡茶的老对象,不是摆着看的装饰品。
墙角立着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书。
大多是法律、政治、历史类的,还有一些线装本,书脊都有些泛黄了,摞得整整齐齐。
不是那种买来充门面的空壳子,每一本都有被翻过的痕迹。
正对沙发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收放自如。
落款是个江凡看不懂的名字,印章也是篆体,但只看字的气度,就知道写字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陷下去一点点,软和得很。
窗帘是深灰色的厚料子,看着不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