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了。」江凡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选了画那张户型图,选了用周敏的身份接近我,选了把我引到韶市和清市。
你选了让秦海出来顶罪,选了今天晚上在这里等我,你一直在选。」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知道年到2001年之间,你是不是也在选?」
空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楼下蛐蛐的叫声。
卞铃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那是江凡第一次见她笑,很淡,但像个人。
「你知道吗,」她说,「我第一次在茶馆里见你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的手。」
「你的手有老茧,指关节粗大。」江凡说,「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你那时候就怀疑了?」
「那时候只是觉得不对。」江凡老实回答。
「后来在老宅,你说你堂哥死的时候,你看见了他手腕上的绑痕。
你那年十岁,大人们围在佛龛前,你婶子哭天抢地,你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凑到跟前看见他手腕上的印子?」
卞铃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只有近距离处理过尸体的人,才注意得到的细节。」
江凡继续说,「还有你画的那张户型图,一个不敢挖地下室的人,不会把密道的位置画得那么精确。你不是在回忆,你是在教我怎么看。」
卞铃乃没说话。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那些记录,我烧了。」
「烧了?」
「2003年我逃出来的时候,在韶市那栋房子里烧了所有和我自己有关的东西。」
她说,「我只保留了奚藏制药和奚美佐的证据,因为那些是我用来扳倒他们的武器。」
「你把自己的罪证烧了。」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她擡起头,直视江凡的眼睛。
「我知道说出来你会看不起我。但我想活。我十岁被关起来,十二岁杀人,二十三岁逃出来,我这辈子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
我把奚家扳倒了,把那些害死了那么多人的畜生送进监狱了,但我也想活着,看着小透好起来,看着小浩长大。」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没有躲闪。
「我知道这是自私,我知道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不会因为我也是受害者就活过来。
但江警官,我问你...
如果你十岁被关在黑屋子里,你妈拿着刀教你怎么杀人,不杀就不给你饭吃,你能怎么办?」
江凡没有回答,因为他回答不了。
「我不指望你原谅我。」
卞铃乃说,「我也不指望法律原谅我,但我想让你知道全部真相,不是我编给你的那个版本。
U盘里的东西足够扳倒奚藏制药和奚美佐,但不包括我自己的罪。
如果你要抓我,我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