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没有想错,当她刚说完的时候,江凡就使劲嗅了嗅,看究竟有没有那股味道。
遗憾的是,他除了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之外,并没有嗅到什么
亦或者是,江涵距离他还是有点距离,所以闻不到。
江凡想起前天第一次看到且触摸尸体的感受,不禁下意识问道:「你第一次接触尸体的时候有什么感受?」
他想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感受一样。
江涵回想了一下,笑着说道:「当我第一次实际接触尸体的时候,确实很不适应,但随着接触的越来越多,也就慢慢适应了。」
「但我更难受的是,当时我的宿舍和学校的尸体冷藏室只有一墙之隔,那股消毒水混合著尸体的味道,几乎让我整宿整宿的失眠。」
江凡欣赏地点了点头,这个女孩胆子倒是够大。
「那你当时碰见那个被埋很久,没有头的尸体,你啥感觉?觉得恐怖吗?」
他想,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恐怕会成为一个「闷骚」的男人,毕竟都被动把尿尿裤兜了,能不闷骚吗?
「恐怖倒是没有觉得很恐怖,只是觉得就那种气味吧,就比较难以接受。」
「照我一个北方同学的话来形容,就是就是东北大酱汤的味道。」
「或许我也确实比较适合做这行吧,当时很多同学见到那样的场景,一大半人都难以接受。」
「但我并没有感到恐惧,只是那种味道有些难以忍受,为了能更快的掌握实操技能,我有时会拿自己的脸做实验,也就是练习遗体妆容。」
「因为在我的心中,入殓师是一个非常神圣的职业,每次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一名入殓师,想到以后工作的场景,我心里就特别的期待,特别开心」
「因为我知道自己能够帮助到那些逝者,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
见到江涵非常真诚的说出这些话,江凡情不自禁坐直身体,向她投去尊重敬佩的眼神。
「那你从学习到工作整个过程中,有哪些事情让你非常感慨呢?」
江涵想了想,「其实工作上的事情倒没什么感慨的,无非就是尸体的损毁程度而已,让我感慨的是另一件事情。」
「就在我挤破脑袋,想要进入这一行业的时候,我的一名师哥,却一直想要逃离。」
「他大我好几岁,已经做了4年的入殓师,或许是日复一日的与尸体接触,师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麻木了。」
「他经常对我说,在面对一些遗体的时候,自己会产生一种厌恶的感觉,他讨厌看到那些残缺不全的遗体,讨厌闻到那股恶心的尸臭味。」
「我记得那一天,也是中午一点准备要下班了,突然来了一个出车祸死亡的,需要马上做遗体整容。」
江涵皱着秀眉,「你不知道,那是被渣土车碾压过,上身拧了三圈的一个阿姨。」
(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吧,在路边看见过一个车祸现场,整个肚子都敞开了,里面肠子那些全都冒出来,至今都忘不了。)
「遗体运过来的时候还是新鲜的,但是因为我们那个操作间不是很封闭,所以导致有苍蝇闻着味进来。」
「我们处理了两个小时之后,里面就已经有蛆虫了,那个速度非常非常快,作为一个职业的入殓师来说,都接受不了这种场面。」
「对于师哥来说,这是一种日复一日的折磨,让他每天都感受着生命的脆弱,被死亡的气息笼罩着。」
「对他来说,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每天下班脱下工作服的那一刻,而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候,则是把工作服脱掉,然后洗澡的时候。」
「就是热水从头上淋下来的时候,哇,那感觉不要太爽。」
「因为职业的原因,我和师哥几乎没有朋友,业余时间只能闲逛,日子过得很是无聊,但我知道,他真正想要逃离这个职业的原因,其实是源自一场意外。」
「那晚师哥值夜班的时候,漏接了一个电话,第二天下班以后,他才知道他的未婚妻昨晚因为交通事故离世了。」
「本以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却没想到一场意外让他们阴阳两隔,怀着无比伤痛的心情,师哥亲自为他的未婚妻入殓。」
「自那以后,师哥就彻底告别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充满痛苦回忆的职业。」
「他的原话是『当时我已经不做这一行了,但是我还是想给她化一次妆,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别人做化妆的工作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