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的路上，顾夜白看着身后黏糊糊的金童玉女，头疼不已。
虽然说自己把莫沁带回山时，确实抱着给儿子找个童养媳的心思……
但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莫沁和只树袋鼠似的，就死死挂在顾游身上，
还时不时乘人不备，就对着自家师兄啪叽一声，献上香吻。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小萝莉已经被某个变态吃干抹净了。
顾夜白实在想不出，这两人短短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回到山门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顾游扯到了自己书房中。
“儿子，人家才十五岁啊！”
顾夜白用看禽兽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家儿子，痛心疾首地骂道：
“我知道小师妹很可爱，但你就不能多等两年吗？！”
“爹！我冤枉啊！”
顾游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天发誓。
“我要真把小师妹那啥了，就叫我天打五雷轰！”
这时，外边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顾游：？？？
屋内的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过了许久，钟离虚的长笑声才缓缓传来：
“哈哈哈！我的奔雷剑法，又更进一层！”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小师妹的身世可怜得很，你可千万别辜负人家……”
顾夜白抓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接着说道：
“至于谁当正房，你自个考虑清楚就行。”
顾游忙不迭地点起了头，又听他郑重说道：
“这次让你回山，还有一件事。
监天院下令，提前进行巡天狩的选拔，你就代表我们阳庆宗前去参加吧。”
监天院这个名字，顾游并不陌生。
就如同凡间有着官府，缉拿罪大恶极之徒一般，
修真界里，也有着监天院，进行除魔卫道的工作。
而巡天狩，则是从各大名门正派中挑选而出的天骄。
他们实力强劲，待遇优渥，已斩妖除魔为己任，是每一位少年的偶像，每一个少女的梦中情人。
但是，死亡率那也叫一个杠杠的高。
那些老魔头欺负一帮涉世未深的小雏鸡，还不是手到擒来？
“凭什么是我？我不去！”
顾游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待遇再优渥，能有阳庆宗少主优渥吗？！
人气再高，能有天骄榜第一高吗？！
思及此处，他抬起头，眼中有着泪光闪烁。
“爹，您是不是巴不得我被哪个混世魔头给嫩死了？”
顾夜白长叹一声，无奈道：
“没法啊，你也知道，巡天狩招收的是十八至三十岁的天骄，咱阳庆宗这个年龄的，也就你最能打了，”
“若是巡天狩里没有咱们的人，只能处处受监天院掣肘，到时候宗门的收入，怕是都得上交一大半。”
我懂，就是被迫交保护费呗。
顾游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自家老爹挥挥手打断。
“你倒也不必太过担心，盼秋姑娘会和你一同前去，就是你们的婚事，得再往后推推了。”
随即，不理会顾游的哀求，把他赶出了房间。
“变态孔雀，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为什么巡天狩的选拔会提前了三年？”
阳庆宗后山内，莫沁摩挲着长剑，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蒋绵聊着天。
“还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监天院那几个老头子算出天地大劫要提前降临了呗。”
蒋绵头也不抬，只是专心致志地翻阅手里的书籍。
“你把命数扰成了一团乱麻，现在就连我也算不出个大概。”
“只能算得出，大劫来临时，顾师兄必首当其冲。”
听到这话，莫沁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好不容易和师兄有了实质进展，说什么都不能被坏了好事！
“不管天地大劫变成什么样……”
她身上散发出的浓郁杀气，就连蒋绵也为之侧目。
“谁敢欺负师兄，我就杀了谁！”
“呵，真不愧是七杀命格。”
蒋绵摇了摇头，收起书转身就走。
再呆下去，怕是要被这疯子砍上两剑。
莫沁也不管她，不知从哪掏出了块磨刀石，磨着长剑，低低自语。
“师兄，你所厌恶的，对你不利的，我都会通通全部杀掉！”
长剑在石头上摩擦，不停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带着她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个雨夜，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母亲的哭喊，和父亲的怒吼。
或许不能称之为父亲，叫他禽兽应该更为恰当。
不知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声停歇了。
母亲也渐渐的，没有了声息，就连身体也变得一片冰冷。
再之后，家中的怒吼声，也再没有响起。
父亲应许是想不到的，十一二岁的她，就能拿着那柄平日里用来杀猪的，尖锐的剔骨刀捅进他的胸膛。
生命是脆弱的，母亲如是，那个禽兽也不例外。
而那些在阴暗的臭水沟里，和她争抢食物的野狗；
那些在贫民窟里，对她图谋不轨的乞丐；
那些高高在上，用金钱戏弄他人悲欢的富公子……
他们的生命，也同样脆弱。
那片灰暗的时光，是从何结束的呢？
是矮胖汉子对她伸出了手吗？
不对，应该还要再往后，
或许是漫天烟火下，大师兄牵着她的手，递给她的糖葫芦。
还有那句——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我，不想做你的妹妹呀。
重活一世，她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禽兽父亲，活活勒死。
但她没想到的是，母亲见此情景，也把绳索挂在房梁上，随那禽兽不如的人渣一同去了。
至此，她能把握的，她想要把握住的，也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好想杀了纳兰盼秋啊，”
她眼眸中仅剩一片漆黑，低低自语。
“但是杀了她，大师兄会伤心的吧？”
思及此处，她叹了口气，
少女摇摇头，拍拍自己的小脸蛋，又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今天还没给大师兄做晚膳呢！”
她收起长剑，一路小跑到厨房中。
为心上人做起了饭菜。
“大师兄喜欢吃咸一些的，喜欢吃肉，最讨厌香菜……”
她哼着歌，切着菜，
看起来与别的花季少女没有什么两样，都是那样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