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市，10月份。
一场秋雨后开始降温。
向可期今天起的很早，她收拾妥当，背着书包趴在窗户玻璃上。
时间久了，脸颊一侧不知不觉便贴在冰凉凉的玻璃窗上挤成一块小饼。
她嘴里碎碎念着英文单词，巩固了几遍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有张楠在，她学习英语的方法轻松了许多。
几门课，她语文和英语学的最好。
在班里的每次考试排名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拿起旁边晾温的牛奶，一口气给干了。
余光里，窗外楼下有人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站定，然后好像抬头朝五楼的方向看了过来。
向可期赶忙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牛奶，抓过书桌上的书包甩在身后快步出了房间。
李安香和向城正说着话吃着早餐。
向可期出来拿过餐桌上装好的一份早点，脚步匆匆往门口走。
李安香提醒句，“记得要带雨伞。”
“知道了。”
向可期弯腰套上鞋，关上门下楼去。
董蔚阳刚要戴上耳机，楼道传来动静，他抬眸，意外地挑了下眉。
“你今天这么早？”
向可期拉了下歪掉的书包带，“想早点去学校早自习。”她顿了顿，“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等我的啊？”
董蔚阳摇摇头，“没有，偶尔早偶尔晚的。”
向可期垂眸点点脑袋，“哦。”举起手里的早餐，“给你的，我妈包的三明治还有热牛奶。”
董蔚阳已经吃过了，他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向可期去取车，两人这些天都是一起去学校，有时候相互带早餐。
在路上并排骑着，向可期瞥一眼他的腿。
“我昨天听说你打球摔到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董蔚阳勾了下唇，“小伤，没事了。”
他放缓了速度让向可期骑前面些，瞥一眼她的后脑勺。
“体育课你不是被砸到头？还晕吗？”
向可期眨眼，“不晕，我头铁。”
董蔚阳愣了下，随即低笑。
秋日的晨光正好，凉风习习。
两辆自行车，一左一右。
穿着英秀校服的少年少女，说着话一起去上学的路上。
他们眉眼弯弯，唇角挑起的弧度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无意或有意相碰的视线，便是青春最好的模样。
那年她十六，他十八。
向可期刚入高一，适应了高中学校的生活，学习成绩稳步提升，还认识了新的同学和朋友。
董蔚阳准高三生，高考进入了倒计时，高中生活也进入了尾声。两年来忙忙碌碌，他行色匆匆，在今年暑假认识了一个叫向可期的女孩。
是邻居，也是朋友，他们一起上学。
董蔚阳呼吸着秋雨后早晨清新微凉的空气，心情轻松愉悦。
到了学校附近，路上赶去上学的学生变多了起来。
董蔚阳放慢了速度，在一个岔路口让向可期先骑在前面，等有了段距离他才继续走。
看着她渐渐隐没在人来车往中的背影，他笑笑。
就先这样吧，挺好的。
——
月底到了去邻市复诊的时间。
因为向可期还要上学，便定在了周六早上。
水果店让向城顶两天，李安香陪着向可期一起去。
复诊时间的前头晚上，向可期正和她姐微信上聊着。
向可盈还要上班，到时妈妈妹妹过来也不能陪着。
向可盈发了语音。
“等我晚上下班去接你们出去吃饭。”
“去逛一下夜市，可繁华热闹了。”
“你和妈记得多带件外套，会持续降温，夜里也冷些。”
向可期语气期待。
“好啊姐，到时候见。”
她那天刚治疗，头几天最好不要在日头下待太长时间，要注意防晒，夜里出门就合适了。
到时候她脸上贴上纱布遮住，再戴个帽子就行。
向可期睡觉前提前开始找衣服。
向可盈大学学服装设计，她根本不愁好看又适合她的衣服穿。
哪知道她心心念念等到周五放学回家，想着明天就能出发心情倍好儿时，她妈却突然说她不去了？
李安香笑道，“隔壁六栋的董奶奶早上去水果店买水果，听说你明天要去邻市复诊，她孙子刚好也要去邻市找他堂叔，你俩结个伴儿。”
啥？！
董蔚阳要去邻市？！
向可期瞪大眼，“……你就放心你女儿一个人去复诊？”
李安香嗔她一眼，“怎么是一个人？董奶奶的孙子和你关系不是很好？他陪着你去我放心。”
向可期呵呵啧道，“是你这当妈的多省心啊。”
李安香拍她一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蔚阳那孩子可靠，董奶奶既然说了，你们明天就一起去。”
李安香笑道：“你董奶奶每回一来买菜就来咱家店里坐坐，她多疼你啊，我们俩家越走越亲呢。你说真是巧了，蔚阳他堂叔还是你的主治医生，给你治疗肯定尽心。”
向可期：“……”
李安香打个哈欠，“行了，赶紧洗洗睡了，明天早点过去。”
向可期想了想转身回房间。
她得去问问！
发出去没多久，董蔚阳就回复了她。
“嗯，明天我们到高铁站再订票不会那么赶。”
向可期立马打出去，“你去邻市找你堂叔干嘛啊？”
发完她看着聊天框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时间长了有点后悔。
人家都说是去找堂叔的，再问细点就有些僭越了。
他说，董老爷有东西让他带过去，顺便去看看他堂叔。
向可期“嗯”了声没再多言。
约了出门的时间就结束聊天。
向可期拿抱枕捂住脸哀嚎。
天哪，她明天治疗后那个样子要怎么见人？
还被董蔚阳第一时间看着！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便想通了。
算了，看就看吧。治疗后要一周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些，她还要上学，反正迟早会让他瞧见的。
向可期说服了自己，洗好澡躺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渐渐抵不住困意睡过去。
第二天她准时起床，换上一套准备好的新衣服。
薄款淡黄色的长袖高领上衣，外穿一件无袖奶白色的毛绒马甲，下面一条黄白色的格子裤，脚蹬一双白色休闲鞋。
暖系穿搭，看着元气又温柔。
她背着小包提着行李袋下楼时，董蔚阳差点没认出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