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是梓萌呀
自从和凌云再次联系以后,左祐还没专门找个时间好好和他叙叙旧。
凌云最近似乎在休息期,正在为下一本作品做准备。
这天,两个人偶然打电话聊了起来。
“看你挺忙的,一直没来得及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凌云在电话那头说。
“嗐,都挺好的。我...高中毕业以后,大一之前跟朝阅签了,换了个笔名,换现在也写的挺开心的。”左祐笑笑说。
“还是跟朝阅签的啊。”凌云语气略有些遗憾,“我前些年,一直想把你带去博华写男频的,三四年前我就觉得你的一些想法和风格,很适合男频部分题材的。可惜可惜。”
左祐没想到过了几年,凌云还想着这事,无奈道:“哎哟,云哥你可就放过我吧,我虽然比较热衷于各种竞技剧情流的题材,可是总归我还是个写言情的,男频一下子转变视角太难啦。”
“我觉得就算你去写男频未必会不好,算了,也是我一己之见而已,你喜欢才对。”凌云放过左祐一马,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你本来应该……”
“云哥,没事的。”左祐知道他下一刻要说的话,打断道:“这些年我有时候会思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现在就是最好的。”
“因为再说如果,也没有任何意义啦,对吧?”
“是,只是为你惋惜,酥酥你原本值得拥有更多的。”
左祐敛眸,台灯下女孩的纤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隐去她些许神色,她带着些清冷却毫无愠意的语气开口:“哥,缚酥已经死了,没必要再为之惋惜。”
“现在只有纭酭了。”
听到她这句话后,凌云静了几秒,然后笑了下,安抚她:“我知道了,以后都叫酭酭。”
“祐祐也可以啦。”
“听起来好像没区别呢。”
左祐终于放松地笑出两声,“当个冷门小写手其实很快乐的,这种快乐,云哥你现在是享受不到咯,超级大作家。”
“你可别这样说啊,现在还会开我玩笑了。”凌云也笑她。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凌云想起来今天联系她的目的,“对了,祐祐,你过两天周末有事吗?”
“应该没事的,怎么了?”
“我记得你在南城上学吧,月末你们朝阅要在南城办今年的朝阅年度庆典了,不知道吗?”
“哦是吗?我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不太关注啦。”左祐如实说。
“你可真行,自己网站一年一度的大事都不关注,我过两天要去看看,内部有认识的人,搞得到票,一起吗?”凌云邀请她。
“可以呀正好面基一波,不过你也是牛,这人脉都伸到朝阅来了,”左祐说到这,想到还在屋里码字的米米,然后接着问:“能再加一个人嘛?我舍友也是朝阅的写手,一起去看庆典呗。”
“你们俩倒是缘分,可以,小问题,那回头会场外见?”
左祐想到要见到多年好友,心里也不乏雀跃起来,点点头,“不见不散!”
江城。
凌云挂了电话,望着家里窗子外的景色,不禁陷入沉思。
“怎么发呆呢?”凌云的女朋友看见他在阳台上发呆,过去关心。
凌云回神,牵着女友的手望夜景,笑着问:“记得我之前一直跟你说的,认识的女频写手朋友。”
“啊,是那个,缚酥?”
“对,刚刚在跟她打电话,突然感慨。”凌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闪着光,想起刚刚左祐说的那些话,“那些事情,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影响她。看来这些年,她一直被困在那个阴影里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女友问。
“等我回头了解清楚,再和你讲吧。”凌云回答。
他想了想,缓缓说。
“看着早该站在聚光之下的人,如今缩在角落逞强取暖。怎能不感慨,怎能袖手旁观啊。”
三年前,在那个流量火热的文学论坛,原创言情版块。
谁人不知缚酥啊。
左祐高高兴兴挂了电话进屋,然后趴在米米旁边说:“姐妹,月末的朝阅年度庆典,想去看看吗?”
米米听见,眼睛瞬间放光,“年度庆典?!那不是只有人气作者才会被邀请,观众席票一售而空的吗?”
“我有个朋友,搞到两张票,机不可失哦~”左祐眨眨眼。
“去去去,去年我就超级馋了,在直播上看的感觉好震撼。我这两天不睡了!存完过两天发的章节!”米米说完,扭头投入码字,手速比刚刚快了一倍,干活都有劲了。
“就去一晚上,搞得咱们好像要出远门一样。”左祐无奈笑着,然后转身进卫生间洗漱。
平淡的一天匆匆结束。
月末临近,乐队展开最后的训练。
这天左祐照常去练习室。
走在地下一楼的走廊里,紧里头才是他们所属的训练室,左祐走着,突然听见走廊里哪个房间传出来片片断断的小提琴声音。
小提琴的音乐纤细温柔,悠悠地传入人耳中,让人禁不住靠近去一探究竟。
左祐走向那声音的源头,走到一间练习室前,顺着开着的门缝看到了里面的人。
女生及腰的长发尾端随着奏乐的动作微微摆着,操作琴弦的手指白皙纤长,她直着脊背,整个人身姿苗条又挺拔。
乐曲时而欢快时而悠长,左祐听着,像是某首流行曲的伴奏。
她靠在门框边,静静地欣赏着。
直到一曲结束,左祐哇了一小声,然后鼓鼓掌。
江君月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一副星星眼模样的左祐,她亲切地笑道:“左祐,你也在啊。”
“嗯,我在最里面那间训练,你...也是参加华大歌会的嘛?”左祐问。
“是的,你们乐队现在在学校里的名声可大了吧?我前两天在学校论坛看到你们的路演视频了,你唱的真好。”江君月把琴收好,跟她讲着:“这个乐队队长是我的朋友,他非要拉我过来用小提琴给他们加一段。”
“那你朋友可是做个一个正确的决策呀,我刚刚听了一小会儿,绝对会成为节目加分的高光点!”
“哪有那么夸张,只是过来帮个忙,不给他们拖后腿就可以了。”江君月耸肩,露出一个大方明灿的笑容。
“君月你是从小就学这个了吗?”
“嗯,之前家里想往那方向培养,后来我找到更想学的专业,这个就当爱好了。”
“那真是很厉害。”左祐往门外稍了稍,然后低下视线想了想,笑道:“其实小时候在电视里见过你,好像是跟傅钟同台的比赛吧?”
“真的?”江君月走过去跟她站着聊天,她似乎在回忆,眉眼温柔笑意满盈,“那时候我和傅钟应该刚认识,你说起这个,现在一想,真是眨眼间过去好多年了。那时候我可讨厌傅钟了,说不上讨厌,只能是嫉妒吧,他什么都比我高出一点,比不过他。”
“那时候,第一次体会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后来高中大学这些年就有点较劲似的,什么都跟他比着做。”
“小到竞赛节目,辩论比赛,大到外出的联合国青年代表活动,我没有一次赢过他。”
说完,她无奈地笑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左祐在她的言语中,丝毫感受不到‘讨厌’和‘嫉妒’这样的词汇的温度。
背在后面的双手紧扣在一起,左祐保持着唇角的弧度,心里苦涩难掩,然后说:“但是,我那时候在电视机前看,你们俩都是闪闪发光的人呀,君月一点都不比他差。”
“谢谢你啊左祐,现在长大了没那么幼稚了,已经不想跟他比了。”江君月借着身高优势,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发自内心地说:“和你聊天感觉很亲切,你能让我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江君月独享着一份和傅钟的珍贵回忆,是在那珍珠般美好的高中时期。
是她,无论如何都加入不了的共同经历。
“我也是。”左祐笑笑。
和江君月告别,走向自己训练室的路上,左祐的笑容一点点隐去。
她望着眼前的走廊,耳边是自己的脚步声。
比起坦荡纯粹的江君月,面对人家的好感。
她无法做到释怀,也撒了谎。
这是,让她感到怨恨自己的地方。
或许,就因为这些小气的情绪,狭小的胸怀,才让她和傅钟,江君月成为不同世界的人吧。
但是,她一想到傅钟,想到他和江君月站在一起的画面。
根本无法做到舒展自己的胸怀说不在乎。
左祐走进训练室,看到学长们都在,她迅速收敛了自怨自艾的情绪,扬起笑脸过去,“在商量什么?!”
闫博招呼她,“快来快来,我们几个就等你选曲呢!”
左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身边,看着电脑上几个曲子,问:“你们觉得如何?”
“《独家记忆》不错,认知度高,比较大众,编曲也比较好操作。”董文说,“但是罗鸿云强烈推荐这首日语歌。”
“上次那个《merrygoround》?”左祐边问,边戴上耳机,又听了听曲子。
“对,还有几个别的备选你也都看看,主要看你主唱喜欢哪个。”闫博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是觉得,你看这个歌,本身就是外语,大众认知度低,不好学,编曲也比较复杂难练。”
“它出自一个动漫,最搞笑的是,这个动漫也非常冷门基本上很少人知道,简直就是冷上加冷。拿它参赛真不咋地。”
“《merrygoround》跟左祐很配。”这时候,沉默寡言的罗鸿云突然开口。
节奏强烈有力的伴奏和柔软的原唱女声结合传入左祐的耳朵,这种怪异地协调让她眼前一亮。
她看着歌词,然后仔细地听曲子里每个乐器的演奏亮点。
看歌词,这是一首气氛很寂寞的悲情歌,但是它的伴奏旋律,却又是那么的欢快。
钢琴,贝斯,吉他,鼓点,每个地方都有突出的亮点part。
左祐思考着,然后认真地说:“但摆在参赛拿名次前面的是,这是学长们最后一次一起玩乐队正式对外演出了,不是吗?”
四个男生齐齐看向左祐。
“这首曲子,撇去我很喜欢外,它的编曲可以把学长们你们负责的每一样乐器都突出出来,我听到了,哪怕是总垫在底下听不到什么声音的贝斯,都能在前面这一段和琴声交织起来,独自亮眼起来。”
“我之所以来帮你们,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学长们可以不留遗憾,我觉得这个,把大家的乐器,闪光点都绽放出来的曲子,非常合适。”
“我同意,但是刚刚你说贝斯没声,有点太伤人了吧。”林英卓开玩笑道。
“哈哈哈,学妹说的没错啊,贝斯这乐器不就‘没声儿’吗!”闫博噗嗤大笑。
大家笑过乐过,最后决定支持左祐的想法。
曲子选中。
闫博想到,还有一个问题:“对了,最后一个事。”
“怎么了?”左祐正在调试设备,过来问。
“学妹你刚刚说的那个编曲效果,要接近这个原曲,但是咱们现在实现不了。”
左祐微微蹙眉,她忘了考虑这个事了,问:“怎么说?”
“如果要实现你想要的那种编曲效果,因为你要的这个效果,第二段要更给劲,要是我来那solo部分,就没人铺下面的调了。至少...再加一把电吉他。”闫博说。
其他人也看过来,然后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很难现在再找到一个吉他手了。
“再加一把吉他...”左祐喃喃。
“这怎么办?你还能联系到认识的吉他手么?”董文问罗鸿云和林英卓。
两人皆是摇摇头。
这时候,左祐缓缓站起来,拿起立在一旁的,闫博的电吉他,手里握着拨片。
拨片划过琴弦,通过电流处理,最后自音响发出明亮的乐声。
引起四个男生的主意。
她明眸善睐,微微笑:“第二把电吉他,我来。”
闫博惊愕地看着她姿势老练地把持着自己的吉他,“你,你还会电吉他?”
站在立麦前,原本个头娇小的可爱女生因为挂在胸前怀抱着的电吉他,瞬间帅气十足。
“我没说过我不会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