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好意,便道了谢走出事物所。
当豪华的黑色房车停在这片旧楼区时,楚凡再次道谢,才下车向简陋的公寓走去。费翔坐在车里,看著他在幽黑而残破的楼梯上Mo索著,一层又一层回转,然後七楼一扇窗户便亮橘光。
这是一间简陋的公寓,除了床和衣柜外还有再无其他家具,客厅里只放著几个纸箱,连他的公事包也只能挂在门後的钉子上。
楚凡进了屋後将换下的鞋放好,再将换下的衣服折好摆进柜里,然後坐到整洁的床上休息。这是母亲教他的,无论人有多穷,都要细著心好好过日子,因为只有这样,活著才有意义。
他洗完澡擦干头发,在空旷的房子里翻了会书,便倒头就睡去。今天去过监狱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小插曲,小到连苏子成的脸都记不住,确实,他也认为没必要再浪费精神在这个罪犯身上。
楚凡确实这样想的,无奈生活总是有意外在不断的发生,一个礼拜之後,他又不得不再次踏入这个地方。这次他没带公事包,却拎了一个包裹,这是苏子成的父亲从乡下寄来的东西,再由母亲拜托他送到这儿。
不止一次,楚凡跟母亲说过,不想再和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可母亲总会搬出旧事,说若不是当年苏子成的父亲将摔断腿的她背下山,到今天也不会有一个叫楚凡的人出现在世上。话说到这份上,他即使再不甘愿,为了母亲还是又再次回到这里。
狱警将包裹拆开,里面装著好几个又大又圆的橙子,一袋剥好壳的瓜子,最後还有一封信。在狱警检查这些东西时,楚凡的嘴角微微撇了下,就这点东西竟让他又跑一趟。
可苏子成看到这些东西时反应却完全不同,特别是那袋瓜子肉,他捧在手上时肩膀竟微微颤抖著。他的脸埋得很低,楚凡无法看得到表情,只听见偶尔一两声地夹带著鼻音的吸气声。
“扔了吧。”苏子成突然说。
他将颜色鲜豔的橙子全都扫到床下,再三两下将没开封的信撕掉,惟独将那袋瓜子肉抓在手里,仿佛狠不下心丢掉。
“你……”楚凡看著一个个橙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由怒火攀升:“你这是不知好歹!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的关系怎麽样,但是你这麽糟蹋他的心意也太不孝了!”
苏子成愣了下,大声吼:“关你什麽事!滚出去!”
这次换楚凡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人,做错事却还气势汹汹。
“怪不得你会有这个下场,我要不是可怜你的父亲,才懒得帮这些忙,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变卖所有的家当,就为了你这个无耻的杀人犯,连房子和果园也抵押给银行,你还有点良心吗?”楚凡鄙夷地说。
见他像被戳中痛处般咬著牙沈默,楚凡再加了句:“好!我现在就走,省得看到你碍眼,这些东西我会一样不少的寄回去给你父亲。”
楚凡说完就弯下腰,去捡那一个个沾上灰尘的鲜橙,他突然记起,在乡下家里的後院也有一棵橙树。每当到秋天时,树上便挂著饱满的橙子,远处看去,像一个个黄中带红的小灯笼,想到这,他每捡起一个橙子就更看轻苏子成一些。
当把橙子全捡起来放回盒子中後,就去拿苏子成手里的那袋瓜子,哪知道他紧抓著不放,气愤的楚凡一下用力过猛,透明的塑胶袋被扯开了一道口子,然後瓜子肉便洒在了床和地上。
苏子成见状,顾不得那麽多,便用双手在床上Mo索起来,焦急的模样像掉了什麽宝贝。因为腿不能动,他连腰都无法直起来,最後也只能靠在床上为难的看著楚凡。
因为光线的关系,苏子成在他的心里一直是面目模糊的,直到这一刻,才有了具体点的形象。那是一双深陷的眼窝,黑白分明的眼眸,浮上一层难堪和哀伤後,竟像是一滩死水突然变成了灵动的小溪。
楚凡暗暗叹口气,想著何必与一个残疾人计较,便弯下腰去,在地上捡著那一颗颗细小的瓜子。
“我妈妈是
个漂亮的女人,但却一点也没耐心,在她没改嫁以前,爸爸经常一有空就剥好瓜子,盛在小碗里,让她可以边打麻将顺手拿来吃,也因为他的关系,我从来没吃过有壳的瓜子。”他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楚凡顿了下,继续低头捡著瓜子。
“可後来她跟别人的男人走了,爸爸除了喝酒和动手打我之外,再也没剥过瓜子了……”苏子成声音越说越低。
柔柔的灯光下,年迈的老人鞠著腰,坐在桌边用粗糙的手慢慢剥著瓜子,也许是一整夜,也许要更长的时间,才有这麽一袋瓜子肉。像麻雀的舌头般小小的瓜子,一颗颗承载著为人父亲的心意,穿过了多少桥梁和道路,才抵达远方游子的手中。
莫名的,楚凡的心有点酸,他将捡好的瓜子捧在手中,递了过去。
苏子成似乎不太习惯向人道谢,低著脸朝他点了点头,便用手接了过去。也就是在这时,宽大袖口滑落,楚凡清楚的看到,他手腕上有一圈圈被勒出来的伤痕。
“你在这过得好吗?”楚凡问完就後悔了,在他有点惊讶地眼光下转过身说:“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出了牢房後楚凡甩甩头,有点气自己多事,但无论一个人犯多重的罪,也不应该受到虐待。想通这点,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离开,而是朝监狱长的办公室走去。
“你说的是五五九一?”监狱长看著文件,连头也没抬。
“是的。”楚凡答。
“哦,他的罪行足可以被判死刑,虽然因为残废而轻判了,但像这样的变态在监狱里该有什麽样的生活?”监狱长讽刺地反问他,合起文件後又说:“你难道不知道吗?在监狱里最让人看不起的,就是因为这种罪犯行为而进来的人。”
“那…难道监狱里有没有人权了吗?”楚凡蹙起眉来。
“你认为他的行为能算得上是人吗?你又是以什麽身份在这里提出质问?”监狱长说。
楚凡被反驳得哑口无言,碰了一鼻子灰的他,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
百叶窗透进的光,映在监狱长严谨的制服上,只见门合上後,他拿起了电话拨了内线:“五五九一的事你们看紧点,刚有人到我这投诉了,不管你们怎麽做,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这时,楚凡在接待处注意到一个少年,因为他染著夸张的头发,正在和接待处的职员大声争论著,所以不由多看了两眼。然後楚凡带著点沮丧离开监狱,但一会儿心情便轻松了起来,反正他也只是尽尽人事,没有义务非要帮助苏子成。
虽然有点儿挫败,但监狱长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楚凡离开後便投入工作中,很快就淡忘了这件事。他和苏子成,虽然会有所交集,但终究还是两条平行线,相交过後渐行渐远。
“楚凡,麻烦帮把文件复印一下。”
“小凡,去看看客户还有什麽要求。”
“小凡,麻烦你去一趟档案馆,帮我把委托人的档案调出来。”
无论是什麽要求,楚凡都一一答应,他在英智里只算个新人,没有任何打官司的资历,虽然名衔是个律师,但其实却做著助理的工作。但他几乎毫无怨言,也可以说没时间去抱怨,从早到晚东奔西跑,常常下班还要翻阅案例。
但也许命运总是眷顾勤奋的人,没有人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