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到,在一众名牌生和资优生中,费翔竟会提拔这个最不起眼的新人。这行业里有个规矩,通常出名的律师都会有一到两个助手,行内称之为师徒关系,甚至能随著师傅一起出庭当旁助,这无疑是一个新人最快吸收经验的方式。
“师父,谢谢你给我机会并提携我。”楚凡在西餐厅里说。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和灯光相互映辉的高脚杯,浅蓝色麻的亚桌布,放著精致的银边碗碟。穿著燕尾服的侍应托著盘子,在清脆悦耳的钢琴声伴奏下,优雅地穿梭在餐厅里。
“太客气了,这一餐恐怕会用去你整个月的薪水吧?”费翔打趣地道。
楚凡老实地点点头,倒没什麽不好意思,这也是费翔喜欢他的原因,虽然清贫却有志气,而且不卑不亢。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他们也算得上是同一类人,表面看上去热心,但内心却是冷漠的,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毫无兴趣。
当进餐到一半时,费翔突然说:“下次要吃饭能让我来选餐厅吗?”
“为什麽?”楚凡拿著刀叉问。
“因为这里是上周有杂志推荐过,最合适约会的餐厅之一。”费翔促狭地看著他。
他听完立刻四处看看,餐厅里的客人确实都一男一女,惟独他们两个男人坐在一桌,更有些打探的目光不时扫过来。楚凡的脸倏地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仅剩的时间全放在案例上了,哪有空看些用来娱乐的杂志。
对面的人长得并不出众,也只能算得上眉目清秀而已,但因为脸上突然增添了一抹红晕,生出另一番韵味来。费翔轻抿了口红酒,带著淡笑垂下眼帘,不著痕迹的掩饰著变得幽深的眼眸。
日子依然忙而有序的过著,对楚凡来说,最困难的求学时期已经过去,他现在就像是走在庄康的大道上,一眼能看见未来明媚的风光。可天意却总是无常,若他没有看到这一则新闻,也许从此的人生会平坦无比,也不会在後来变得如此坎坷。
苏子成自杀了,他抢过狱医挂在X_io_ng口的钢笔,戳进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新闻上还说,当时三个狱警都按不住他,最後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才能将他送到医院抢救。
当然,并没有任何人会怜悯一个犯下重罪的人,就连楚凡,也只是带著点同乡的情谊,还有一份单薄的水果来到医院里。
映入眼帘是一片茫茫的白色,简陋又冰冷的病房里,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周围,虽然如此,但比起监狱里的牢房,环境好得太多。因为绝食的关系,苏子成看起来更显得憔悴。睁著双空茫的眼睛躺在病床上,右手被拷在床头的铁柱上,楚凡进来时他连眼也没眨一下,仿佛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与他无关。
楚凡放下水果後词穷了阵,想许久才说:“你不该这样做的,如果你父亲知道的话,他应该会很伤心。”
苏子成没有理他,也许是因为脖子上的伤口让他无法动弹,病房又再次陷入一片沈默中。
“我不知道你为什麽会想到自杀,难道你犯罪之前就没想过後果吗?活下去,接受应有的惩罚,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楚凡又说。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楚凡以为他听不进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没…做过……”没想到苏子成虚弱到连说话都困难的地步。
“你说什麽?”楚凡听得不是很清楚。
苏子成却不再说话了,因为当有些话重复无数次,也是无功徒劳的时候,任谁也没力气再说下去。
“算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楚凡说完便开门出去。
他边走边在懊悔,根本不该来这里的,却没想到正准备下楼梯时被人叫住,楚凡回过头去,看到对方是个少年,正确点来说,是一个头发染得五彩缤纷,耳朵上挂满装饰的不良少年。
“我刚看见你从成哥的病房里出来的,你们认识吗?”少年问。
楚凡点点头,又听到他说:“你可以再进去一次吗
?成哥他不肯见我,门口的警卫也不让我进去,我看到新闻後,已经担心了很多天。”
“抱歉,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楚凡想起来好像在监狱见过他。
见他打算离开,少年连忙扯住他的袖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大叔,你怎麽可以这样,成哥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对朋友真的不错,现在出了事,你身为朋友怎麽能什麽都不管了?”
“大叔?朋友?”楚凡不悦地挣脱他的手。
他已经走下楼梯,哪知这少年一步一趋的紧跟著他,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著:“大叔,成哥的为人我最清楚了,他怎麽可能是…是做出那种事的变态,难道连你也不相信他吗?”
“我为什麽要相信他,还有,你别再跟著我。”楚凡冷冷地说。
“大叔!”少年又再次扯住他,气愤地道:“先不管这些了!你无论如何都让我见到成哥,难道连这点忙你也不帮?”
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已经医院里已经引起别人注意,楚凡脾气再好也耐不住Xi_ng子。
“放手!”楚凡转过身瞪了他一眼:“我只是一个律师,并不是他的朋友,你可以不要再缠著我了吗?”
没想到他说完後,少年连眼睛都亮了,连忙握住他的手说:“你好,你好,我叫小孟,你是来帮成哥的对吧?”
他还来不及回答,便被扯到一边,这位叫小孟的少年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他和苏子成的关系。楚凡刚开始几次想著离开,可渐渐听下去,他却打消这个念头,只因为少年所说的一切和他想象的有很大出入。
第二章 绝地孤魂
第二章 绝地孤魂
高雅的办公楼里,楚凡双手交叠托著下颚,一卷卷地案例铺开在眼前,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落地玻璃外的灯又渐渐亮起,绚丽多姿的颜色透进来,为城市添上一抹迷离,亦幻亦真。
如果小孟说的是真话,他在十二岁时被苏子成救下,年龄比受害的男孩还小了一岁。假如苏子成是患有恋童癖的变态,他为什麽会送小孟去收容所,还资助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之後再好几次将逃学厮混的小孟揪回学校。
可仅仅如此,也不能证明些什麽,他并不认为苏子成是清白的,到目前为止,只能算得上也许另有内情。苦笑了下,楚凡开始收拾台面上的案例,或许比起律师他更适合当侦探,一旦发现任何小小的疑点,他都会耿耿於怀。
和正义无关,只是像有强迫症的精神病人,不清楚、不痛快。
“放心,你很快会在回到监狱里,我已经为你准备好节目,相信‘他们’会很欢迎你回去的。”一道冷清的男音从病房里面传来。
楚凡怔了怔,差点和从病房里推门出来的男人撞上,只感受到有股威严的气魄,但那人像没看到他似的,直接转身离开。
他压下疑问,推开了病房的门,看到苏子成依然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犹如死人,原本就深陷的眼眸,已经被深深地恐惧占据著。楚凡观察了几秒,确定他在颤抖,虽然很轻微,可那单薄的肩膀确实在瑟瑟抖动著。
“你没事吧?”楚凡走到床边问。
忽然,苏子成像发疯了般,弹跳起来紧紧抓住他,如果不是手被拷著,也许他早已经扑到楚凡的身上。
“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