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唔……”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苏子成颤抖的唇Xie了出来。
楚凡本能地挣扎起来,却发现无法挣脱他的手:“你到底要干什麽?”
苏子成紧紧地抓住他,眼光转向床尾的柜台,台面上有他昨天带来的苹果,已被护士洗干净放在篮子里,旁边还有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他想死!这三个字倏地出现在楚凡的脑海中。
“求…你……”苏子成颈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绝望的眼睛盯著他不放,因为脖子上的伤口,看得出他连说话都有些艰难:“求求你了……”
楚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了许久才说:“你的伤口裂了,我去找医生来。”
“帮我…不…别走…求你了……”
说完硬是扯开他的手,有点慌乱地逃出病房,刻意不去听身後那些充满悲伤和无助的哀求。
当天夜里,楚凡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起眼仿佛就听到那阵阵绝望的声音。苏子成给他的感觉,像曾经看过电影里被关在铁笼里的一只猫,当冒著白烟滚烫的开水浇下去时,那只猫只能在笼子里徒劳地挣扎著,即使它明知道不可能突破牢笼,但仍把自己的爪子弄得鲜血淋淋。
第二天清晨,他发现自己手腕上五个青紫色指印,顿时心里一惊,原本还迷糊的睡意立刻消散。苏子成抓住他时,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穷尽了所有的力气,仿佛要将他一起拖入地狱里。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小凡。”费翔将神游的楚凡唤回现实,略带关怀地道:“你怎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师父,抱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楚凡带著歉意说。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别喊我师父了。”费翔说,见他摇摇头只能叹口气问:“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楚凡老实地点头,问:“师父,我今天能早些走吗?”
莫说费翔有点惊讶,连楚凡自己也感到不太好意思。这次他第一次跟随师父来到法院,协助他打一场刑事官司,虽然不是什麽重大的案件,但在休庭的时候提出要先走,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可苏子成的事就像一根刺,蛰在了他的心里,不除不快。
看著楚凡收拾好文件和公事包,匆匆推门离去的背影,费翔的另一个徒弟不屑地说:“真是不知好歹,表叔,你考虑下换我同学当徒弟吧,人家至少不会中途退场。”
“你说的是那个刚从加拿大留学回来的资忧生吗?”费翔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他还不成气候。”
楚凡有点紧张的将表格和委托书递过去,幸好他经常到档案管里来,工作人员因为认识他,并没有太过仔细核对资料。稍等片刻,格子窗里递过来一份挡案,楚凡连连道谢,拿著档案挑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天花上的吊扇缓缓转著,深褐色的厚纸皮封面,上面印著苏子成的名字和身份编号,这是楚凡刚在委托书上假冒他签名调出来的。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等於违法,甚至脱离了一个律师的正常轨道,可是,心中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促使他必须这麽做。
没想到苏子成的阅历算得上丰富,十六岁便因为暴力,被强制送入男童院教育,十八岁刚成年,便因为偷窃留下了案底。有黑社会背景,三度进过监狱,都是因为暴力被判刑三个月到一年不等。
楚凡看完後有点无奈,如果他是法官,对苏子成的印象一定打大折扣,更何况档案上还写著,在法庭时苏子成亲口承认自己是同Xi_ng恋,难怪当时陪审团会一致裁定罪名成立。
忽然,他合起档案时好像感觉手腕隐隐作痛,苏子成留下的手印像是有生命般,无时无刻地控诉著怨念。归还档案後,楚凡有点迫不及待的赶往医院,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已经对这个人渐渐有了记挂。
浅浅的夕阳从窗帘缝中溜进来,像一道横杠划过他的鼻梁,让原本憔悴的无关多了分立体感,楚凡还是
第一次见到他睡著的模样。很安静,也很安详,睫毛一根根乖巧的翘著,二十八岁的男人,睡觉时像个腼腆的少年。
距离上次见他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刚才无意中听到护士说,因为被强行插入试管喂食,苏子成在知道无法自杀後,已经肯主动吃东西。
不知道为什麽,楚凡没有叫醒他,而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夕阳褪却,没开灯的病房渐渐Yin暗,苏子成才醒过来,当察觉到床边还有其他时,他本能地挥起拳头,却因为左手被拷住的关系无法顺利攻击。
“是我。”楚凡说了声,站起来打开灯。
强烈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苏子成不悦地道:“你来这干吗?”
楚凡坐回椅子上,手突然地就按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说出了几个字:“我能帮你。”
隔著镜片,楚凡眼里是不容质疑的坚定,没由来的,并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的苏子成竟低下了头。白茫茫的灯光映在白花花的病房里,气氛有点怪异,柜子上的红苹果泛著香气,为过於单调的场景添了些许色彩。
“你有什麽条件?”苏子成问,不懂这个人为何要帮助一无所有的他。
“你只要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楚凡推推眼镜说:“你到底有没有Xi_ng侵犯一个名字叫雷烈的男孩,并且亲手杀死了他?”
“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苏子成带点嘲讽地反问,见他并不回答,又说:“我没做过,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孩子已经死了。”
“现在,你满意了吗?请你履行承诺,将水果刀递给我。”苏子成冷冷地道,见他还是不动,便说:“放心,我会在你离开後才动手,不会牵连到你的。”
楚凡其实从刚才就一直观察著他的脸,想从那些细微的表情中判断这个人是否在说谎,可是无论或者是神态或者语气,他无法找到一丝破绽。当听见苏子成最後那句话时,他不禁楞了下,难道这个人以为他所说的帮忙就是让他死?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楚凡解释著。
没想到苏子成听完後勃然大怒,瞪著他说:“你骗我!”
楚凡无视他的怒气,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飞快地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後递了过去:“这是委托书,你在上面签个名,以後我就是你的辩护律师。”
仿佛听到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苏子成一手扯过那张纸,被拷住一只手的他无法撕烂,只能把委托书在手里抓成一团,然後狠狠地朝他的脸砸去。
“你滚!”苏子成朝他吼。
澎湃激昂的旋律,随著音乐节拍闪耀的灯光,舞池中犹如妖魔般疯狂的男女,在糜烂而堕落的黑夜里摇摆。
楚凡要了杯啤酒,在吧台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也许人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娱乐,但对他而言,却是思考的好地方。看著迷乱的场景,一幕幕犹如走马灯般的在上映,放在面前的酒他一口没喝,仿佛是置身於事外的旁观者,与纸醉金迷的酒吧格格不入。
他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经历过现实的磨练,早熟的心已然波澜不惊。可刚才在医院里,他动了气,苏子成不信任的眼光和怒吼,让他有种备受打击的感觉。
这个被判无期徒刑的罪犯,不但没有像浮木般抓紧他不放,而是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