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沉重的盒子捧在手臂上的一瞬间,腹部传来尖锐的一阵疼痛,萧潇一软差点捧不住将它摔下去,立刻狠狠咬住下唇,动全所有的意志力,慢慢地迈动着步子,尽量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嘶——
真的,快濒临崩溃的极限了。
这短短的几步,就好像走在dao尖上一样艰难。
终于来到了桌边,萧潇用上半的力量支撑着这个盒子的重量,纤细的小手牢牢抓着,慢慢放了下来。
开盖子,才见里面正是一高级玉石雕琢而成的象棋。棋子做工致,棋盘棋罐无可剔,只是用量太足,难怪会这么重。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秋水犹豫片刻,低着头走上前,帮她将象棋拿出,一一摆放。
萧潇心中有些感激,怕自己会支撑不住出了问题,不敢在这边多站,收回手慢慢地退后站了回去,用双手交叠的姿势捂住腹部,悄悄后靠着围栏,全发抖。
黑眸中的视线自她纤细白的手指上掠过,转眼就不见了她的影,白珺扬浓眉微皱,有些漫不经心地道,“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还有什么事。”
“果然瞒不过你,”哈尔王子唇一笑,正要开口说话,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气,如空谷幽兰一般清雅,隐隐约约,若有似无,心跳不知为何慢了半拍,下意识地抬眸,将视线右移。
只是一名佣靠近了,在整理桌面。
哈尔王子将视线收了回来,刚刚转头,又忍不住再次侧头看去。
恭谦的沉静的面庞,与一般正在工作的佣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不是常见的欧美人的长相,而是黑发黑眸的东方子。
形似柳叶的细眉,并不浓密,而是如画笔描绘出来的一样纤长细腻,睫毛低垂,遮掩住了她的眼眸,只能看清她挺直秀美的鼻子,和两片淡粉的嘴唇,有点像搁在鸡尾酒上的那一枚红润小巧的。
鹅蛋脸,下巴微尖,皮肤白皙而光洁,不似一般欧美子的苍白,而是细腻的光滑的,好像没有一点瑕疵,通透而莹润的白。
领间的那截脖子也是同脸上的肤一样的洁白光滑。
这幽兰一般的香气,应该自她上传来的。
他读过不少东方古籍,却是第一次觉得古文书中才会描绘到的古典美人,此时正站在了边。
而且,这香气,这面庞,总觉得有些悉。
不对,应该说,不只是悉那么简单……
秋水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探究的视线正不时投递过来的视线,而不容忽视,不由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全程低垂着头,整理好桌面后迅速退到了原来的角。
白珺扬执红棋开局。
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哈尔王子滑动一枚棋子,唇边的笑意更深,开口道,“再过一个月就是法尔兰维多利亚王的八十岁大寿,父王委派我去周边的家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非正shi 访问,直到参加完王的生日庆典后再回。我邀请你以弥月最高将领的份,一同前往,要不要考虑一下?作为白氏爵的第一爵位继承人,以陪同王子进行事访问的名义,推掉工作外出散散心,可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说话间,哈尔王子手中的黑子棋已经被对方吃了一个,顿时说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白珺扬凝神注视着盘上的棋局,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动,有些漫不经心地回道。
他们是几乎同时学会的中象棋,但这么多年来,只要是跟他对弈,哈尔王子不管多用心,竟然一次都没能赢过他。括马术、击剑,赛车等等各项传统运动,只要是赛场上出现他的名字,哈尔王子基本就只能屈第二位了。
怎么同样是吃食物喝水长大的,他就能成这样,简直不像是地球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得喜吃甜食了?”看着面前的黑发男子下棋时还不忘优雅地将一块酥饼送入口中,一副气定神闲,慵懒的样子,哈尔王子了眉,才继续说道,“三天后启程。要是父王知道你愿意陪我一起去,他老人家脸上的都要乐掉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喜你,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快嫉妒了。你们东方人不是有个词吗,乘龙快婿,他现在巴不得早点将莉莉娅嫁给你,好把你给换过来当他的儿子。”
在挚友面前,哈尔王子嘴上有些玩世不恭,俊朗的面庞褪去了凛然的英锐之气,银灰的衬衫更衬得他器宇不凡,优雅而成,一双深邃的蓝绿眼睛却不时看向角里的那抹影。
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面对面清晰地看到她苗条纤瘦的段,和那低头一瞬的柔风。
听了这话,白珺扬倒是唇角一,致如画的眉眼更显温润儒雅,手下棋子的攻势却毫不留面,直接逼得对方连连败退,一举击溃,“将军。”
哈尔王子,“……”
不就是笑了一句吗,然这么狠……
这样潦潦草草地就完败,这位尊贵的王子显然有些郁闷,干脆不去看棋盘上的残局,手中缓缓转动着茶杯将视线移到了另一边,往椅背上一靠。
就在这不经意的一瞥中,哈尔王子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异常的画面,眉头不自觉皱起,开口道,“白,那个孩是你家佣人吧,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只见那抹小的影好像已经再支撑不住,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猛地滑了下去。
哈尔王子一愣,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几乎就在她倒下的瞬间,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过,瞬息间就到了她的跟前,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成一片的子,让她的头倒在了他的臂弯中。
白珺扬垂下眼眸,在看清臂弯中这张小脸的瞬间,指尖一顿,漆黑的瞳孔一阵紧缩。
“唔……”
再也控制不住的冷哼声自唇间溢出,萧潇的脸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分明是生生被逼出的冷汗,嘴唇发青,全直哆嗦,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好像快要疼得晕厥过去。
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腹腔肆意地翻搅,地掏动拉拽,泛起一阵又一阵密集的疼痛,透过手臂都能感受到部的痉挛抽搐。
可恶,体怎么这么不争气!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然而这一时刻,她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依然是工作,咬着牙在心底不断提醒自己,现在白少爷正在跟尊贵的ke人会谈,她不可以犯错。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忍着腹部的疼痛,萧潇虚弱地开口,用尽全力气想要站起来,甚至嘴角着想要一抹笑来。
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闭嘴!”心脏似被狠狠揪紧抛了下来,白珺扬浓眉紧皱,眉眼间现出一片阴霾,微的眼眸如墨般沉郁浓黑,涌动着狂暴的暗,周似被千年冰雪封闭萦绕,冰寒刺骨,直接将人横抱起,转头道,“哈尔,我会再和你电话联系,今天先这样吧。”
说罢,白珺扬迈动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凉亭。
秋水朝着前方鞠了个躬,只犹豫片刻便跟了上去,她也被吓到了。
叶管事立刻弯腰道,“王子殿下,真是抱歉,抱歉!稍后会有人为您领lu带您出去,请您稍作休息。”
哈尔王子还保持着手中握杯的姿势,一时未从刚才的故中回过神来。
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男人,是何等的沉稳,何等的风度,何等的运筹帷幄。
同他认识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失?
这么的,惊慌失措……!
难以置信,若非亲眼看到,他绝对,绝对,无法相信,有生之年竟可以看见他会为了一个人破原则,乱了心神。
对面座位前的一只餐盘中,银质的叉子上还残留着一块油酥饼,竟然连这么多年以来养成的口味习惯都改了……
这白家的佣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吃惊。
……
“没……我没事,少爷,我,我先下来。”手臂紧紧捂着肚子,在男人的怀中,萧潇像小虾米一样蜷缩起子,声音轻如呢喃,无力地推拒着。
“再说话,就把你丢下去!”男人自齿间的声音如dao芒冰封,正酝酿着山雨来前的风暴,压抑着升腾而起,几乎要焚烧六腑的怒火,总是清冷淡漠的嗓音此时明显拔高,低声吼道,“还不快去叫医生!”
男人的步伐实在太快,秋水简直是快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听到这句话立刻回道,“是,是!”
“不要,不要叫医生,”每说一个字,力气就更失一分,伸出一只小手扯了扯男人的袖,萧潇摇了摇头,忍着腹部的痉挛般的绞痛,轻声解释道,“我想回,回躺着,就好了,我,我就是,来大……大姨妈了。”
第一次跟除同朋友以外的人说出这个字眼,萧潇忍不住咬住下唇,声音越发轻如蚊蝇,最后那个的三个字更是像嘴里蛋一样含含糊糊带了过去,几乎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