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漆黑如子的狭长黑眸在氤氲的光线中更带了点魅,摄人心魄。
在对方光华转的瞳孔中央,萧潇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慌乱失措的表,忍不住转开了脸,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白少爷你真的是太厉害,太厉害了。”
伯牙与子期,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
然而这个男人,不但能轻易地猜透她心中所想,还能对她忘时毫无章法的改编应对自如,甚至能在篇幅有限的奏中对她的主旋律加以衬托增,他的技艺早已不是登峰造极可以形容的,难道不比单单只会揣摩人心的钟子期更加难得吗!
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悄悄攥紧,萧潇只觉心头浮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绪。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清楚地意识到,她和他的距离,有多远。
或许,有一光年那么遥远?
连她向来最以为豪的拿手乐器,到了他面前,也是不值得一提咧……
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高度和造诣,对他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再这样下去,他的目光还会再到她上吗?
虽然此时他们坐在一张琴凳上,能感觉得到对方的的橙红,如同幕降临时,那逐渐黯淡的天边留下的一抹丽耀眼的霞光。
大师,不愧是大师!
萧潇在心中啧啧称奇,这是只有中shi 丝绸才可以营造出的娴雅曼妙质感,几乎可以俘获所有人心!
直到最后一细节确定完毕,高老先生才收起针头,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布擦了擦眼镜,退后几步仔细察看一遍,苍老的脸上浮现笑容,意地点了点头。
萧潇上前几步,开口唤道,“高爷爷,我们来啦。”
清脆的嗓音甜如浸蜜,高老先生闻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作品完成后特有的足与欣,从定稿,版,裁剪到缝合,成型,虽然一整个下午片刻也没停地进行了繁琐艰巨的工作,他硬朗的板却丝毫未见疲,“来的巧啊,小姑娘,我们几个人加班加点,可总算把这服做出来了,你来看看,觉得怎么样,你才是原稿的设计者。”
“好,很好,非常好!给你的赞!”萧潇伸出两个大拇指,白的小脸上是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传统与现代的最好融合,无懈可击!完美!”
听着这由衷的赞美,高老先生显然十分受用,将厚厚的老眼镜下拉,拖放在鼻梁上,脸上交错的皱纹都愉悦地舒展了开来,嘴上却故意一本正经地道,“嗯……别的不说,我高老师傅缝制的服,在全香港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不过为了赶制这裙子,我可是将毕生的功力都使出来咯。”
这话倒是不假,通常一件旗袍的制作本就要去将近一天的时间,如果还要加上手工刺绣,那便要再往上添加十多个小时的时间,此外还有扣子,这是体现工匠审美趣和湛工艺的灵魂所在。
甚至,光只是一件服上的纽扣设计及制作,就要去比服本还要更多的时间。
高级成的魅力,就是在于对细节近乎苛刻的磨与苦si。
而眼前这能在短时间就完成得如此完美的裙,除了它追求俐简洁的线条外,便是这位老艺术家兼老裁缝先生深厚功底的最佳体现。
虽然简约,但却是丝毫不含糊。
萧潇不自地走近了,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过它质感柔滑的布料和细致的线条。
开襟、收腰、裙摆等的细节之优雅自不必说,最为难得的是,在粗略的草稿图纸和她有些天马行空的阐述中,这位老先生准地抓住了其中的髓,更用他灵巧的双手,赋予了这中shi 成醉人的风和灵魂。
这就是手工制作的意义所在。
“高爷爷,这比我想象得还要更好,更好呢。”萧潇仔细欣赏着裙摆巧妙的弧度,想象着当模特真正穿着这样的长裙走在t台上裙摆飘摇,如烟浩渺,行云水的模样,心中更添了几分向往。
看着面前孩专注欣喜的模样,高老先生两手背在后,镜片后的双眼闪着亮光,慢慢地开口道,“既然现在它的主人已经来了,那么,就请试穿一下吧。我想,这位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最后一个问句,却是转过头来,意有所指地问向了那一直一言未发的俊美男子。
虽然并未做深入交谈,但只是一眼,高老先生便知这位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只不过,自进门开始,他的视线便没有投在别过,与其说是在欣赏服装,不如说,他是在欣赏着某一个水灵可爱的……
“试穿?”白的小耳朵动了动,萧潇果断只在听到了前半句后就再听不进其他字符,咬了咬唇,小脸上有些忐忑,又有着跃跃试的兴奋,“我,我可以吗?”
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中shi 服装。
高老先生含笑点头,上前将服从木制模特上解下来,递了过去,“当然,这是专门为你制作的谢礼,也只有我这次的缪si灵感神才有资格穿它。”
艾玛……又听到神这个词语,好羞涩……
这是不是就说明,她离成大气高雅范儿又近了一大步呢,嘿嘿。
咳嗯……萧潇傻笑着接过了服,小心翼翼地托在手上,生怕哪里给碰坏了。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咧,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手工品牌大制作,含着高老先生的心血,更别说还有她最的创意呢!
不过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实物,可真神奇呀~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高先生心中更是畅快,笑着指了指旁边闭合着的一扇门,指道,“那边是我的休息室,你可以直接在里面更。”
“好,明白!”小心脏怦怦跳动,怀揣着说不出的快和兴奋,萧潇脚步轻盈,哼着小曲儿走向了不远的间。
待门合上,那抹小的影消失在了门框间,高先生才双手交叠,抱在口,舒缓地长叹了口气,不无轻松地道,“穿在她上,最终能够呈现出怎样的效果,很期待吧。”
“嗯。”出乎意料的,白珺扬竟毫不否认地回应了这个问题,一双狭长的幽暗黑眸凝视着紧闭的木门,似乎能穿透这厚厚的门板,捕获门后那抹婀娜俏的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