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孩儿,在心底的爱恋悄悄萌芽的时候,都会想要跟同样为人的母亲一同分享吧。
那份不知道该与何人言明的青涩和甜蜜,那样不知所措的慌乱和悸动,真的好想能够躺在妈妈的怀里,把这些心事都同她说一说,听她贝。
这双同面前有几分相似的黑眼睛里有着喜悦,有着动容,心疼,还有着显而易见的愧疚。
萧潇使劲揉了揉眼睛,破涕为笑,此刻什么委屈难过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努力抓住最后的一点探视时间,一字一句地道,“妈妈,你现在什么也别想,你只要好好地坚持住,挺过这一关,一切就都会没事了。你看,你的心脏重新在跳动了,你会回以前最年轻漂亮的样子,答应我,一定要努力坚持到最后,好吗?”
在她殷切期盼的目光中,萧母缓缓合上了双眸,一行清泪自眼角滑,无声地诉说着母间最深的眷恋。
萧潇咧开嘴,眉眼弯弯,笑得连靠里面的几颗牙齿都露了出来,好像一朵烈日下的太阳那样灿烂可爱,攥起了两只小拳头,重复着这一个词语,“加油!”
千言万语,不及这两个字来得郑重。
你若安好,便有千百风险,万般艰辛,我也甘之如饴。
妈妈,加油!!
……
银灰的大门徐徐滑开。
一抹小的影低垂着脑袋走了出来,慢慢脱下手术帽和隔离服。
萧潇正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突然感觉前方笼下一片阴影,不由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眸中微光闪烁,喃喃地开口唤道,“白少爷。”
“嗯,”凝视着她红肿的眼皮,白珺扬墨玉般的瞳孔愈发幽暗深邃,一只大掌执起她垂放在侧的小手,修长的手指从指缝间穿入,慢慢扣紧,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萧潇的绪原本已经平复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牵着手这么一问,鼻子就好像灌了醋一样酸溜溜得不行,连带着眼眶的热度也直线上升。
完蛋,她怎么得这么矫了!
一被他这样看着,这样温柔地同她说话,她就不自地想要……哭!
“妈妈挺好的,已经醒过来了,”趁着眼泪还没彻底掉下来,萧潇忙移开了视线,被对方牵住的小手晃了晃,吸了吸鼻子,小脸微红,“你先别这样看我,我脸都还没有洗,很难看的。”
她哭起来的时候可没管那么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糊了一脸,哭完还会浮肿,肯定丑爆了。
她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好,最完美的样子。
但却总是一次次破功。
白珺扬唇角微,黑眸中漾开一片融融暖意,薄唇微动,吐出几个字,“很可爱。”
诶?
萧潇心头一跳,惊讶地转过头,却正好给了对方可趁之机,腮边的一团软肉就这样入了对方的两指之间。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捏她的脸。
会很好玩么?
萧潇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到脸颊上传来温润的挤压感,很快就转为了轻轻的抚摸,他手指经过的地方,好像有一点点细小的电,酥酥麻麻。
指腹摩挲着她细的肌肤,白珺扬眉眼低垂,与她泛着湿润水光的眼眸对视,低沉的嗓音已不复清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很可爱。”
红红的眼皮,红红的鼻头,像铺洒了粉柔光的小灵。
在他异常灼热的注视下,这张小脸是真的结结实实地红了。
“才,才没有咧,你都骗人。”话一出口,萧潇就懊恼地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撒啊!
害什么羞啊,别人不就是说了你一句可爱,你就脸红,有什么好脸红的,可能只是为了安你随便找了一个形容词呢!
笨笨笨……
虽然这么想,萧潇心头却仍好像过一股甘甜的泉水,羞涩中夹杂着悦。
他说可爱……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也有点儿喜呢?
黑眸闪过一抹笑意,白珺扬面上却不动声,知道这小人儿脸皮薄得紧,再逗可能就夹着小尾巴一溜烟跑了,只慢慢开口问道,“现在放心了吗。”
萧潇愣了愣,只呆呆地点了点头,si绪瞬间又从风雪月中转移回了现实。
虽然他并未言明是什么,她却在刹那间便已领悟。
现在,她可以切切实实地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在病口等了这么久,又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其实就只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安她……
妈妈病危时,她几崩溃,是他救了妈妈,提供了最好的治疗;妈妈进手术室时,是他抱着嚎啕大哭的她,一直陪着她直到结束;现如今,她从病走出来,第一眼见到的人,还是他。
是他,是他,全是他……
动到深,是延无尽的柔。
纤细的五指反握住对方宽厚的手掌,感受着自掌心传来的密温度,萧潇张了张口,眸中莹光闪烁,最终却只说出了一句话,“白少爷,谢谢你。”
还有,好喜,好喜你。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温柔,更加帅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