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整理好台面,萧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餐桌上的方巾与餐具放置整齐,饮酒杯水杯分别倒入半杯晶莹的液体,碗碟下垫上美的餐垫后才将热菜摆放上去。
一切准备妥当,萧潇将小手在围裙上揉了揉,往窗台边的那抹纯白影走去。
靠坐在丝绒椅背上的男人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全英文文件,厚厚一沓纸罗列着复杂难懂的数据图表,怕是华尔街最顶尖的融分析师也要趴桌上艰难地整理考量许久。
然而此时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翻过纸张,神淡漠,好似只是在一本休闲杂志。
萧潇大气也不敢出,呼吸凝滞在对方的指尖,耳边一片寂静,只剩纸张尔摩擦发出的脆响。
直到文件被翻到最后一页,萧潇才开口轻唤道,“白少爷,可以吃饭了。”
脑中分析完最后一个数据,白珺扬将文件放置在一边,闭上双眼将头靠在椅背上,少顷后睁开,已经回复了一片清明。
餐桌上烟雾袅袅,浓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轻易地便起了人的食。
鲜香酥的糖醋排骨肉撒上香脆的白芝麻,肉末茄子加了一点青椒片,泛着油亮的光泽和酱香。像果冻一般的鸡蛋羹连带着瓷碗一起在锅蒸,倒上制好的油盐酱醋,再撒一把小虾米。还有手剥虾仁配着青豆胡萝卜爆炒,锁住最鲜甜的滋味。
最后是放置在中央的一个紫砂小锅,鲫鱼汤白白,随着盖子掀开冒出蒸腾的热气。
待这尊贵的男人缓缓座后,萧潇双手递上了一碗洁白的米饭,再取来小碗舀了一碗鱼汤放在他的面前,静静站在一边仔细关注着他脸上的表。
用来提香的姜片和葱蒜她都已经小心地掉了,但是还是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他的胃口。萧潇黑亮的眼珠随着对方的动作而转动,心中像揣着一只小兔子在蹦蹦跳跳,紧张又忐忑。
白皙如玉的手指捻起筷子,夹了一只红的虾仁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后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紧接着又夹了第二块……
“呼……”
绷紧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下来,忙活了一上午,萧潇只觉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肠辘辘,便静悄悄地回到厨算吃点饭。
不知道她第一次做的鲫鱼汤味道怎么样,萧潇提前留了一小碗给她自己试试味道,翘起手指舀了一勺白的汤,凑近闻了闻。
嗯,真香啊~看起来很完美的样子
的小嘴张开,眼看着就要将这口汤送进嘴里。
“呀!嘶—”
指尖的水泡一下挤汤勺上,手一抖哐当一下摔在了不锈钢水池里。
萧潇整个子瞬时僵硬,不敢有任何动作。
后背冷飕飕的……
餐桌旁的男人浓眉微皱,放下了筷子,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过来。“
萧潇咬紧嘴唇认命地走了出来,粉嘟嘟的小脸上是懊恼,简直想拿锅底敲扁自己。怎么这么笨手笨脚!摸摸在厨吃东西也就算了,还弄出这么大动静,真是糗到家了……!
况且,她怎么老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冒冒失失,做不好事……
解下围裙,萧潇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慢慢挪到了餐桌边上,咬咬牙主动请罪,“白少爷,我不是故意吵到你吃饭的,下回我一定站得很远很远,绝不发出一点声音。”
浓眉皱得更紧,男人俊美白皙的面庞已经浮上一层冰寒的雪霜,冷冷道,“坐下。”
“喔。”不是吧,难道要坐下挨批?撇撇嘴,萧潇依言坐了下来。
咦?
一只盛着白鱼汤的搪瓷小碗被推到了面前,碗边是一只覆盖着暖玉般皮肤的手掌,下一刻便收了回去。
“把这个喝了。”
萧潇吃惊地抬起头来,却见眼前冷若冰霜的男人黑眸微垂,重新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嗯……”
两人都不再言语,只有勺子尔碰触碗碟发出的轻响。
茶的小脑袋几乎快埋到碗里去,只顾小口小口地扒饭,却不敢动筷子夹菜,一碗高高的白米饭已经吃了个底朝天。茶发丝间露出的耳尖已经染上了粉,连带着耳根也是淡淡的。
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味,唇角微陷,又被洁白的餐巾纸遮掩住,白珺扬站起来,淡淡道,“我上去午休,没什么事不要扰我。”
“哦哦,是。”放下没剩几粒米饭的空碗急急地站起来,萧潇抬眸看去,却只看到男人颀长挺拔的背影,优雅迈步消失在了梯口。
怎么感觉,他的声音有一丝疲惫?
转头看向刚刚白少爷坐过的位置,萧潇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绽开了一抹甜笑,清澈剔透的水眸亮闪闪,透出欣喜。
虽然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模样,但是吃得很干净呢……
不过,午休?那……那是要躺在她的睡觉吗!
大脑叮的一下想到一个不得了的事。
早上刚起的时候整个人恍恍惚惚没有留意,直到之前做饭途中上找手,萧潇才发现的被单已经……已经是一片藉!
现在那条被单还浸泡在室的洗液里,都还没来得及洗。不过还好……新的被褥已经换上了,不然真的……太奇怪了……!
那是她一直睡的,就在那张,他们……
甩甩脑袋,萧潇咬牙不再去想,立刻利索地将厨餐桌都收拾干净,被单也手洗干净晾到屋外。
忙完这一切,萧潇才擦干净双手,将放在柜子里的书拿出来,坐到了餐桌边。塞入耳中的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终于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坐下来,不再高度紧张地去拼命做事。
自书侧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照片,萧潇默默凝视着照片上的人影,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仿佛这样可以感受到一丝温度。
翻着我们的照片,想念若隐若现。
去年的冬天,我们笑得很甜。
看着你哭泣的脸,对着我说再见。
来不及听见,你已走得很远。
……
播放器里缓缓传来周杰伦低缓温柔的嗓音,乐声淌,萧潇无声地开合着嘴唇跟着唱,眼前已是一片模糊,连照片上的影都快分辨不清。
但照片上的人她已看过千遍万遍,哪怕在梦中也反复描绘着他们的影,又如何能够遗忘。
照片中,静坐在椅上的人挽着优雅的发髻,面容柔丽,眉眼间透着温婉与知。虽然不再年轻,但岁月好像并未在她上留下任何痕迹,脸上的线条是轻松而上扬的,散发着由而外的幸福愉悦。
紧靠着这位美人而坐的中年男子看着年龄要大上许多,材虽不算魁梧,但腰杆挺直,眉毛浓黑而整齐,看着颇有一番风度与气势。端正刚毅的面庞原本看着略微有些严肃,但他此时嘴角扬起,眼角的皱纹带着慈爱的笑意,整个人如沐风,更是显得和蔼亲切。
两人并排靠坐,头部都往里倾斜,后一位头戴小王冠的小孩伸出两只手,比了两个的“yeah”。孩俏可爱的小脸显得有些稚,肉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像只白的小。水润的眼眸眯成了月芽儿,更显青活泼,正是最无忧无虑又天真浪漫的年纪。
咔嚓一声,相机将这美好的时刻定格,永久封存,时至今日依然如此鲜活,没有褪去丝毫颜。
在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遒劲的小字:爱萧潇14岁生日留念。
距离爸爸离开,已经五年了……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总是尽量掩饰好悲伤和si念,用无尽的学习和工作填自己的生活,只有在深人静自一人的时候,才敢将绪出来。
无数次哭到不能自己,无数次深梦回中惊醒,分不清什么才是梦境什么才是现实。上一秒还牵着爸妈的手在园散步,下一秒却孤地醒来,边空无一人。
人世间最大的无力,莫过于阴阳两隔。如果一切只是噩梦一场,她真的愿意用任何的代价去作为交换。
可是,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萧潇合上双眼,任由泪水倾斜,从指缝中缓缓低,死死咬牙不让哭泣的声响发出来,却忍不住喉间悲伤到极致的呜咽。
小小的木屋,孤的影更显寂寥,小的子不断颤动,久久不能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