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门被准时叩响。
一抹苗条纤瘦的影在门外静待了一会,见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沉片刻又伸出手算再敲几下,却见门咿呀一声便开了。
被门外有些明亮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萧潇忍不住又揉了揉眼,这才看清门外站着的有些悉的影,不自觉绽开了一抹甜笑,软软地叫到,“秋水,早安。”
秋水点了点头,却在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孩依然保持着昨晚整齐的发髻,一双澄澈的眼眸此时红通通的就像兔子,红润的小脸也得有些苍白,蔫嗒嗒的没了活力,面倦容,声音干涩嘶哑,显然未睡。
轻轻叹了一口气,秋水一言未发,将手上端着的东西放到桌上,一一摆了出来。
萧潇这时才发现原来秋水手上带了东西过来,不由好奇地凑过头去看。
哇!
原来是白米、紫薯、南瓜熬制而成的一大碗米粥,还有热腾腾的白面!
“秋水,这些是……?”是给她带的吗?还特意给她送到了这里来。萧潇深深吸了一口米粥的清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眸中全是惊喜。
只是顺带送了一顿早餐,就能让她足成这样。秋水在心底又默默叹了一口气,将粥碗推到她的面前,淡淡地说道,“快吃吧,吃完就要去谢姨那了。”
用力点点头,萧潇坐下来舀起一勺粥,阿呜一声吃了一大口,立刻两眼发光,眉眼弯弯,扬起的笑脸,“嗯,我马上就全都吃光光!”
被她这副逗趣的模样惹得忍不住发笑,秋水伸出手指捂住了唇角,清甜的梨涡若隐若现,眼角眉梢都似染上了柔柔的意,嘴上却依然严肃地嘱咐道,“吃饭时不准说话,不可发出声响,佣人守则第三十八条。”
哇哦,好厉害!
咽下口中的米粥,萧潇在心底暗暗吃惊,更加觉得自己的火候还远远不够,还要更多苦功努力去学。
吃过早饭,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位于谢姨所住的别墅旁的一个,此时几排着统一布制服的佣人正整齐地排成队列,进行着每日的晨间早训,一天下来的所有工作任务也是由这个时候统一安排分配。
白家少爷当日的食谱,白天和间的服装搭配,除正餐外的茶点酒水,都要交由谢姨一一过目,意过关了才能着手去准备。
此外,还有园林草木的修葺,新鲜果蔬食材的供应,呈上来的绸缎布料的裁制,每宅的清扫理,被褥窗帘的清洗以及文物珍藏的保管养等等。
所有繁琐而严谨的工作容都由在场的资深佣人领命后,下放到具体的厨师、司机、园丁等人的手上。
白家的每一份事项,都有宅外专门负责的下人严格完成,林林总总,都在谢姨的掌管之中,无所不。
而这些属于贵族的繁文缛节,是百年来历史积淀下来的体面和风度。
这便是极致的养尊优。
直到这一刻真正接触到这大宅的后,萧潇才分外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极致奢华的家族背后,必然隐藏着许许多多人不懈的劳作付出。
此时静静站在的佣人们脸上都带着恭谦与严谨,连秋水也从踏入门槛的那一刻便迅速站进了队伍听候训导。萧潇不由也跟着站直了体,认真听着谢姨不断下达的吩咐与要求。
从昨晚小册子上的所规定的条例来看,白家对佣人不仅不苛刻,反而可以说待优渥。
除了每月高出一般水平的薪资外,还有不同程度上的补贴与奖赏。每天除规定的工作时间外,会有固定的休息时间,绝不会无限制地驱使下人工作。
如日常表现突出、工作资历较久及有其它特殊贡献,都可以获得晋升与现奖励的机会,退休或者离职后都会有一笔丰厚的奖甚至是更为贵重的实体奖励。可谓赏罚分明,奖惩得当,令人信服,是一个大家族才有的气魄。
与之相对的,便是对佣人素质的最高标准的要求与极其严格的管理。要有一丝不苟的工作度与完美无缺的工作成果。
在这样一与世隔绝,世外桃源一般的华美宅里,无数默默勤恳工作的佣人就像叶片上的脉络一般,隐形分布在各,不断运作,将最好的服务与成果呈送上来,构成了白家大宅的勃勃生机。
想到这,萧潇心底不由对这份工作更多了一分敬意与郑重。
待佣人们都各自领命,到井然有序的工作中后,谢姨才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朝着站在角里的那道小的影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吧。”
萧潇立刻绷紧了子,小脸上一片严肃,快步走到跟前软声道,“谢姨好。”
“嗯。”淡淡瞥了一眼,谢姨凝声问道,“昨天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萧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有种读小学的时候被老师抽中背书的紧张感,生怕一个不留神背错了或者要是急之下忘光光,那不是要罚抄一百次!
要沉着,要冷静。
心底咕咚咕咚敲着鼓,萧潇抬起头来,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盈盈闪烁,秀致的眉头都竖了起来,严阵以待,认真点头道,“请谢姨检查。”
这丫头,怎么越看越像只兔子。
可不是吗,圆咕隆咚的脑袋,白白的皮肤跟泛着的眼皮,湿润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像……
“咳咳……”谢姨突然回过神来低头轻咳几下,脸上依然是一片威仪之,直接开口问道,“生活习惯篇第二十八条。”
嘿,这个是第二页的容,前面的印象深,心中一喜,萧潇一字一句朗朗背道,“不抽烟酗酒,聚众讨论,大声喧哗。”
“嗯,礼仪礼篇第三十三条。”
“新进来的下人见到比自己资历长的同事要礼貌点头问好,虚心请,不可度随便,有所怠慢。”
“仪表仪篇第二条。”
“不可披头散发,着不整,按照夏秋冬四季统一穿着制服。”
“本职工作篇第八条。”
“进间扫时如到主人,必须立即低头问好,不得抬头,并尽快退出间。”
“……”
脑袋好像装了小马达,面前的孩越背越利,的嘴唇不断开合,口齿清晰不紧不慢,好像一本小册子都已经被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去。
谢姨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终于停止了提问,对着旁一位年岁较长,长相普通但气质婉约的佣说道,“秋兰,你带她稍微悉一下环境,然后让她学习一下如何整理被褥和洗漱用品,接下来几天就由你带她吧。”
“是,谢姨。”刚刚目睹她的畅应对,被唤作秋兰的佣心中也有点吃惊,对着面前略显稚的孩轻声说道,“走吧。”
萧潇跟着这位佣大致将这园林走了一遍,仔细记住厨,下人食堂,物洗涤等地方的位置,这才知道她所在的这一整片区域都还只是属于下人住活动的地带。而白家少爷跟白家老爷住的是在隔了几园林,地理位置绝佳的湖泊一带,一般佣人是不可以直接逾越踏入的。
此时走在前方的佣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指向前方簇拥在繁茂古木中的一宅,脸上是无比的严肃和谨慎,认真地叮嘱道,“那里是夫人生前住的地方,是府里的地,任何人不得入,你可得记住了。还有像少爷跟老爷住的地方,不是我们的份可以进去的。更不允许在私下提起夫人,或讨论任何有关主子的事,这些都是忌。”
这里……就是那个男人的母亲住过的地方吗……
心陡地一跳,明明知道他已经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但一听到跟他有关的事,心里还是忍不住浮起一股异样的酸麻,这种感觉,陌生而又悉……
好像刻意在遗忘的东西,又被这不相干的一句话了起来,突然就有点措手不及。
面前的孩咬着嘴唇,微低着头,的小脸看着有些失了血,眼底有一小片青,看着莫名令人心软。
以为她是被这段话吓住了,佣顿了顿,语气不由得轻柔了许多,“你刚到,很多事还不够清楚,以后可以慢慢学习,不用着急。其实除了要注意这些忌以外,只要循规蹈矩,做好分的事,白家是从来不会亏待我们这些下人的。”
将心头的绪压抑下来,萧潇眸中水光盈盈,抬头软软地道,“嗯,好,我会努力学习的。”
接下来的一整天便是跟着经验丰富的佣学习如何在铺单、角边、放,括枕头与被褥放置的距离,全部都要一丝不苟。在观摩过后,便是反复地操作练习,直至可以地铺出一张整齐美观的铺。
其次还要仔细记下木制家具的清理保养,室洗用品的摆放与整理,都有严格标准规定,必须按部就班地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