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抓不住早起的兔子20/29 章 · 7503 字

第20章 从上船到下船

我摆脱了王销售的项目,却是以接手另一个外地项目为代价的。我马上要出差半个多月时间去往项目现场。我和家人道别,这于我,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

我抵达目的地三天后的晚上,我爱人给我打来电话,我们聊了一会儿。

“那天你接我时,是不是冻坏了。”

“没坏,都好着呢。”

“这几天气温回升了很多,我才想起那天有多冷。”

“你真是后知后觉,那天你穿得也不多。”

“我最近也是有些忙,忽略了好多事。”

“没事,别太累。自己调整好,劳逸结合,帮我照顾好孩子老人。”

“嗯。”

放下电话,我想起还有件要紧事,就接着投入工作。

随后几天,工作上的事情一件挨着一件,也没有抽出时间再给我爱人打电话。可没想到,一星期后,我便返回了BJ。提前返程并非因为项目工作已完成,而是另有原因。

我的这个项目比较特殊,项目的核心内容是为当地政府部门开发一套数据收集系统,用于当地的防灾减灾。需要收集的数据包括水土水文、地质断层、植被覆盖、交通路况等多方面信息,而涉及每一项业务领域的设备安装、软件对接,我们公司都没有对应的专业人员,解决办法只能是将相关分支业务外包出去,找专业公司替我们完成。

于是问题出现了。

第一,既然是专业公司,那往往都是术业有专攻,没有哪一家能够覆盖所有领域。

第二,上述公司基本都没有与我们合作过,需要走一套手续,满足一定标准,纳入我们公司的合作准入名单,才能进行合作,进而签合同,付款。如此一来,多家公司,多套手续走下来,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以,我返回的目的,就是找孙竽谈这个事。

我有个建议,找一个我们现有的合作伙伴,让它去和上述专业公司建立二度关系链,成为构筑在阿法科技公司与各外包专业公司之间透明的墙。

由于我们和现有合作伙伴的关系是开放和信任的,而合作伙伴和专业公司之间业务关系的建立可以做到简单快捷,所以我建议的办法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在与我详细沟通,了解情况后,孙竽同意了我的意见。并由孙竽本人亲自协调到一家公司,这家公司是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由它承担“空气墙”作用,既诚信可靠,又方便快捷。到此,我所面临的问题基本得到解决。我再次返回项目现场,协调资源,完成剩余工作。

这次回来,我就在家里住了一晚,匆匆见了家人,紧接着又匆匆离开。

晚上,我爱人问我。

“其实工作忙点儿,倒没什么,就是你能不能别老出差。”

“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忙过这段就好了。”

“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我已经睡着了。

按照我建议的方式操作,的确省时省力,但坏处是给公司带来了成本上的提升,毕竟有中间商存在嘛,人家也不能白干活,不要钱。但结果是好的,这样统一接口,比我们自己挨家挨户的去找、去谈,提升了效率,节约了时间。这些隐形的东西不也是钱嘛?!

对于这样的折中之策,公司上下也都能普遍接受。这种做法当然不是我的首创,而是早有先例,我不过也是采用了他人介绍的经验,并且,为了解决实际运作中的困难,任何领导都不会拒绝这类务实之法。

但之所以提到这个插曲,是因为之后一系列事情都因此而起,也不是有什么因果关系,而是这些所谓务实的做法,最终指向了一个结果,让我事先没想到。以这次的事情为发端,类似情形从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并跟我纠缠在一起,如影随形,甚至一度导致我萌生离职的念头。

原因出在孙竽身上。孙竽把所有需要委托中间商找外包的事情全都交给我办理。

这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度和问题,既不会给我带来多少工作量的增加,也不会带给我什么损失。但孙竽的目的不在事情本身,这任务谁都经办的了,孙竽眼睛盯着的是这里面的运作和钱。

我笃定,孙竽的确是信任我的。

我嘴严,说话极有分寸;我听话,他交代的事,我都兢兢业业;我经得起考验,凡事都替领导着想,甘做领导的挡箭牌;我还不遗余力的为孙竽出谋划策。

在我自己的眼里,我已经把我的利益与孙竽做了捆绑,这是我工作以来第一次做类似的捆绑,这时的捆绑对我而言更像一根安全绳,是维系我与领导关系的保险绳。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有机会从这种捆绑和维系中直接受益,我选择捆绑,我信赖捆绑,我看到了捆绑的好处,也看到了信任的力量。

后来,我在我的职业生涯中还做过无数的捆绑。我信奉这种捆绑,我依靠它们,孙竽教会我如何运用这种力量。

孙竽没有直接说明和表达过什么,他总是用实际行动向我传递捆绑的力量。

我欣然接受孙竽的安排,这是特意委派给我的任务。我看中捆绑,所以我重视我的任务。任务之始,我便找到我们合作伙伴的负责人,就是那家中间商,跟他们的联系已经成为我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但这一次的沟通与以往不同,我们明确了所有外包工作的开展方式,以及彼此的重点关切之处,但我知道这并非全部内容。

桌面上的话说完了,我的这位亲密合作伙伴最后对我说。

“这些事情都好说,剩下的,我们按照孙总的意思办就好了。”

这说明对方比我更清楚,孙竽事先一定已经跟对方详细表述明白,我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心领神会,做完剩下的,走个形式而已。

我就是孙竽伸出来的手,一只可靠的抓手,我只要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任务,拿走我应得的回报。我除了知道要做的事,我也明白这种合作背后的动作一定不会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体面和单纯。但孙竽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解释清楚呢?

孙竽做事情总是这样,一点点地吐露,一点点地释放,一点点地引人深入。

这个我期望的解释,没有让我等太久。

之后很快,新的外包业务发生了。一切遵循既有做法。同历次合作相同,我们需要先跟中间商签署了一份框架协议,明确合作事宜,作为制度和法律上的保障。第一笔业务很快敲定标的额,以及外包服务内容,这两项关键要素都是我主导谈定的。但这些具体内容不会出现在我们的框架协议中,形式上,这都是中间商与他的供方之间发生的业务,与我们阿法科技公司无关。

进程顺利。服务结束后,马上涉及到服务费用结算。

孙竽这次指示我,申请双倍于该项服务费的一笔资金,进行结算。不等我问,孙竽已经开始向我解释。

“多出来的钱,用于后续支付。应对未知的、可能随时发生的服务费用支出。我跟他们谈好了。这主要是解决我们流程慢的问题。他们不愿意垫资,可以理解。”

孙竽说的“他们”指的就是那家中间商。

“这也对,有些供方甚至是个人,还要现金现结。”

“这就是为什么找他们帮忙,这些事情,我们自己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好的,老大。那以后请款是否都按照这一比例来留出余量金额?”

我似乎有点儿明白了孙竽藏在背后的诉求。

“具体金额到时候再说。你要做好每笔款项的记录。”

“这是一定的。”

这时,我准备结束对话,回到自己的工作。但孙竽叫住了我,同时压低声音。

“把你的银行卡号给他们。让他们把一半余量资金,打到你账上。”

“这是为何?”

这是我职场生涯到当时为止,能称得上最让我惊讶的一次。

我不是搞财务的,但我在大学期间兼修管理学的时候学了不少财务知识。可就算没有这些知识,我也知道,把个人的钱和公司的钱,个人的账户和业务资金搅和在一起是有问题,这违反了最基本的财务原则,按照公司入职时曾让每个人仔细阅读的员工职业操守准则里规定的内容,我完全可以据此向公司内审部举报。

念头闪过之后,又瞬间消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做?我的内心已经充满渴求,我想听孙竽继续说下去。

“预留出来的钱不能都趴在他们账上。”

等等。我想问的不是为什么打给我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百分之十,还是随便什么比例?我问的是为什么是我的银行卡?这跟我的银行卡有什么关系?

我的银行卡是用来每月定期接收我的薪水的,除此之外,它甚至没有其他的用途。我每月的薪水从安全到达银行卡开始,就不再属于我,我爱人虽然没有把这些钱悉数转移,但却已经将其全部纳入家庭日常用度计划中,这样一来,这些账户里趴着的数字的属性就发生改变,虽然还在那里,但从出现那一刻起,所有成员就被划定了用途,被委以重任。它们就不再是数字本身,它们已经带上了我和我爱人的,我们家庭的温度和气息。

那么这一半,或者,不论是多少的特殊成员,它们是中间商服务款的一部分,它们算怎么回事?它们不属于这里,它们没有我们的气息和温度,它们冷冰冰的,它们迷路了。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如果它们被我爱人纳入用途计划怎么办?它们被我爱人委以重任,之后却被我炒了鱿鱼,它们会作何感想?它们会不会不开心?它们一定是不愿意的。它们有没有可能跑去检举揭发了我?

孙竽,你理解错了。你的答案只能打零分。

“老大。我的意思是,钱打到我账户上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你别多想啊,这个钱只是暂存在你那里,以备我们的不时之需。”

“哦……”

孙竽不想做过多解释,他只想我尽快同意,然后继续做剩下的事。

孙竽并不希望看到我脸上留存的几分犹疑。我的犹疑并非来自不愿,孙竽说的事对我肯定有吸引力。我犹疑因为我不想涉入过深,我不想提供我的卡号,这些都是证据,我只想拿了我应得的份额全身而退,可孙竽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你前头的项目不是还有些支出,无法报销吗?我这也是在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而且,有这个预留在,以后类似的事不就都好办了。”

我明白了,我不应该再犹疑,我得同意了,我的犹疑已经非常不合时宜。我大声呼喊着那些本来将被我炒鱿鱼的数字,我告诉它们,他们至少可以有一部分留下。我爱人也可以继续她的计划。

“可是他们打钱给我也得有个由头啊,他们的财务怎么操作?”

“你不自己都说了嘛,他们经常给个人结算现金。你就是他们的另外一个供方,我已经安排好了,没有问题。”

“那行吧,老大。我知道了。我会把详细记录做好,定期把记录发给您,有什么需要支出的地方,我把钱转给您。”

“不用。你做好记录就行了。”

我没弄明白,孙竽说“不用”,是指什么“不用”。是不用发给他记录,还是不用转钱给他。我当然没问,我觉的这些都是必须的。不能“不用”。

第一笔业务后不久,有了第二笔。接下来就是第三、第四笔,持续不断。要知道,这种外包业务在那时是常态化的,费用的申请和支付也在不断发生,我个人账户里不属于我个人的数字也跟着逐渐累积。

我准备把账号发给中间商的时候,我还打了个电话。可我尚未开口,他们就把我想知道的一切告知于我。不仅告诉我他们需要的信息,还告诉我联系人,每笔资金需扣除费用比例,对帐周期等所有问题。

在我看来,仿佛大家都是过来人,就只有我一个,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们在引导和教会姑娘做好出嫁前的一切必要准备。我感觉到一阵阵地脸红,我无比羞愧,我为我的不谙世事惶恐不安。

但后来,比羞愧更让我在意的,还是那不断增长的数字,虽然不属于我,但却让我萌生着莫名的喜悦。

这些趴在我账上的,以备不时之需的款项,从未动用过,它们只进不出,那些本该属于补偿我报销的部分,也没有动过,我不敢。

我爱人当然会问我,不止一次。

“你们那公款能不能不往你账户里打呀?搅和在一起,不清不楚的。”

“我也不想。领导信任我,才这样,我哪能推三阻四。”

“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都有转账记录,哪能混得了。”

“也是。不过也得注意,多了少了的,谁还能跟你一笔笔对。除非是有了大问题。”

“有啥大问题?我这一笔笔的,都给领导报着账,也不是一个人的事。”

“要是不用给出去就好了。”

女人真是容易让感性占据上风。我爱人这是想多了,其实我也曾这么想过。

四个月后,有一天,就我和孙竽两个人,我们在饭后外出散步。孙竽问我:

“攒了多少钱了?”

“对账单都发您了。”

我没有发过邮件。我都是用手机发的。我觉得这整个事情,尽管合理,但毕竟不合规。孙竽对我发给他的文件一直未置可否。这次是也少有地提及。

“我没看。你不用发我。”

我没搭茬,我还是要继续发。孙竽接着说:

“你把钱再分一半,打给我吧。我给你我老婆的账号。”

“行。没问题。那剩下的呢?”

“你说呢?你自己留着呗。”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你当我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你虽不说,但我得问。我向孙竽报出了总数。

“嗯。把账目清零。下一笔开始重新累计。”

“老大,给您转一半,会不会少了点。要不我先都转给您。”

我本意想说,要不就都转给孙竽,或者以后就都打到他老婆的账户上,你再分给我,这于我是最好的安排。可孙竽没这么理解,或者他才不打算这么干。

“不必都打给我。这次就这样,以后你四我六。”

我突然就后悔了。我干嘛多问这么一句话?!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情况对我没有任何好转,我没有把我不想干的事推掉,我却凭空少了分成。我不再多说,趁孙竽没有再次改变主意。

回家我就跟我爱人说了,我可没敢提我的那句废话。只说孙竽定好了分成比例。

“你们领导太抠了。让你出头露面,他躲在背后渔翁得利。这就应该两家平分。”

我爱人如是说。但我还是庆幸把我的数字留住了很多。

随后的一年时间里,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四个月。我和孙竽的账本就会清零一次。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拿着各自的分成,收获着不属于合法薪金的外快。

孙竽一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驾轻就熟,有一套成熟的方法,他只需要找到合适抓手,一个可靠的操盘手,比如我,就可以稳如泰山,旱涝保收。孙竽愿意做这样的受益者,但我又何尝不是?!

值得一提的是,我只在第二次账目清零的时候,老老实实按照四六比例跟孙竽分成,之后的,全部改成五五比例。不是孙竽替我着想,是我虚报了金额,我在账本上做了手脚。

表面上看,孙竽依然拿着60%的分成,而实际上他和我拿的一样多。而且我已经在预谋,再把我的分成比例提高到六成。但这一计划,最终并未成行。不是发生了意外,或者出现了问题,也不是孙竽察觉到我动过的手脚。我知道孙竽不可能看出问题,即便他看出来了,也不会说。

最终让我放弃再动手脚,提高自己份额的原因,是我不想干了。不是不想干工作,是不想再拿这个分成。我心里不踏实。我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这个事我不想再干了,你说呢?。”

我少有的拿公司的事跟我爱人商量,征求她的意见。

“不让你干了?”

“没有。是我自己不想干了。”

“为什么?”

“心里发虚。”

“你领导同意吗?”

“没问,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不会同意。”

“他都不怕,你怕啥?”

“我也不知道怕啥,就是不想再干了。”

“其实也没多少钱。”

“不是多少的事。”

“那你自己决定吧。”

孙竽果然不同意。

“你不要想太多。我的本意很简单,就是我们业务上边难免有一些预算之外,却又必须支出的费用,而且,很多时候,你跟公司根本没法儿提。正好需要用这个备用金来应急。”

我知道孙竽肯定会这么说。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理由了。但这个理由已经无法说服我。

“老大,能不能换个人。”

孙竽没再坚持。

“行。你稍等等,我找个合适的人接这块儿事。”

我知道,没有更合适的人,我就是最合适的人。孙竽这是缓兵之计。

又一个月过去了。

“老大,还是找人接一下吧。”

“一直在找,没有合适的,你再稍等等。”

“如果我再交不出去的话,老大,我个人可能会有点变化。”

“有什么变化,你不会因为这个辞职吧?”

“对,我就是准备辞职。”

这绝对不是我的预案。我在这次跟孙竽谈话前,想过,但并未真的打算摊牌。这句话是我见到孙竽还准备故技重施,却不打算认真考虑解决我的问题,我自感希望再次落空的前提下,才突然蹦出来的。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但我希望孙竽千万别同意。我已经后悔了。

“不是。林东,你没这个必要吧。”

还好。我“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立即舒缓了许多。我害怕孙竽说行,说同意。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担心得要命。我偷偷做了个深呼吸。

“老大,我也不想这样。”

“林东,你也知道。我不想让很多人知道这个事。你应该能理解。你还跟我提离职,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孙竽开始说真话了。然后,他让我离开,说他要想想。

晚上回家,我又跟爱人说起了这事。

“他一直拖着,但我摊牌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找人接就离职。”

“真的假的?你会这么冲动?”

“我就是这么冲动。”

“你找好工作了?”

“没有,我找都没找过。这就是突发的一个念头,我要掌握主动。”

“你领导同意了?”

“没有。他说想想。”

“神经病。”

“什么?”

“我说你有病。”

我本来还为我的果敢而骄傲,本想看到她投来崇拜的眼神,甚至可能的话,还想着跟爱人温存一番。突然听她这么说,我一下子没了兴致。

一周后。孙竽找我。

“林东,你别离职了。你换个部门吧。”

“什么部门?”

“公司新成立了一个产品方案部。从外面招了个部门总经理,叫钱日。是我哥们。他们那儿正招人呢,优先内部推荐。我跟他打过招呼,你过去没问题。但我还是想提醒你,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再找可就难了,你自己决定。”

我知道孙竽所说的机会,一定不是指去产品方案部的机会。

我这一次没有立即答应。我怀疑孙竽有可能是在试探我。我避实就虚。

“老大,找到合适的人接手了吗?”

“这个你甭操心了。你如果确定去新部门,你就把剩余的钱,按照比例,都转了。”

“不用,老大。上次清零没多久。余款我都转过去。”

“也行。”

“还有,老大。我外面找的工作也差不多了,基本说要我。您又给我推荐,我觉得我还是先去找钱总谈谈吧。”

我开始胡说八道。孙竽遇着想试探深浅的情况,就爱这样,我也照方抓药,我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未知的事情上。如果有问题,我还得有转圜的余地。

“行,我给你电话。”

我离开孙竽,立刻打了电话,之后马不停蹄找钱日面谈。我想尽早把事情敲定,我也想见一见钱日,看看他几斤几两,也确定一下新部门的机会是否真的适合我。

要知道,我其实很着急,我不想再拖了,这个机会不论好坏,我都想尽全力抓住,我根本不曾去找过什么工作。

公司内部调动,当然对于我来讲是成本最小的,我不用换工作,我还在阿法科技公司服务。最重要的我可以摆脱孙竽,以及跟孙竽捆绑着的进进出出的数字。

我调入产品方案部的事情当天就定下来了。钱日对我很满意。我的职级待遇保持不变。我还在下班前就把趴在我账上的备用金悉数打入了孙竽老婆的账户,一分不剩。

我下班回家,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油然而生喜悦之情,这是一种卸下重负,甩掉包袱的快感。

我格外开心,我对我爱人百般献殷勤,我又重操旧业,帮我爱人干了很多家务,还把家里仔仔细细清扫干净。我本打算吃晚饭的时候喝点儿酒庆祝,但最后没喝。因为,我发现我爱人没那么兴奋,她表情泰然自若。

没喝酒还因为我有别的想法。那晚我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爆发出久违的激情。可能也就在那一晚,我们有了可爱的小女儿。

后来,在我爱人怀孕期间,我曾经问过她。

“我目前的收入也还不错,咱们又有了老二,你干脆就全职在家吧。”

“那不行,那我不成给你看孩子的了吗?我前些年吃的苦,受的累不都白费了吗?不行,我生完孩子还得上班。”

“那多辛苦啊,还得照顾孩子,钱又不是不够用,何必呢?”

“我何必呢?你不能什么都不管呀。”

“我只怕是会更忙。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还背着任务。要不就花钱雇保姆。”

“你不能一个忙字就包打天下,就能当甩手掌柜的。再说老二也是你要的。”

我哑口无言,我们不欢而散。这绝对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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