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抓不住早起的兔子27/29 章 · 8512 字

第27章 她是我的贵人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转机出现了。

我苦苦找寻的通道,就在那里。只是我缺少发现的眼睛。我发现它之前,我还在顽固地沿着老路盲目前行。

赵吉给了我在高层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我要拿着我的材料,凭借我的口舌,让老板帮我去疏通关系,在喜龙酒店项目上助我一臂之力。可我凭什么确定,老板一定会被我说服?就算可以说服,那同样道理,我怎么就能确定,老板一定能找到可供疏通的关系呢?

我苦苦思索却求之不得的那把最为关键的钥匙在哪里呢?这把钥匙的确有,但不一定在公司里。我清楚这个情况,赵吉也一定清楚。可问题在于,除我以外,有没有人愿意为了这个项目找到钥匙。

赵吉让我去说服老板,就说明了一切问题。

赵吉知道我可能说服不了老板,那她也说服不了,否则她自己就去了,干嘛拉上我,干嘛平白无故为我制造接近老板,表现自己的机会?!赵吉不就是横亘在我与高层之间的障碍吗?她就是我面前的一座大山,郑愉不过是一个巡山的喽啰,但郑愉这个喽啰马上要变换山头儿了,我越来越有把握。

那天,我向赵吉汇报工作接近尾声,赵吉让我准备上会材料前,我曾询问赵吉,我把我的疑问和担忧充分表达给赵吉,我还请赵吉帮我打听,公司高层能否找到可靠的关系,借以搭上喜龙这个客户。

这件事,我并非全然不知情。我知道尤老板曾经投资度假村,位置就在长三角。赵吉听了,未置可否。

我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也存在一定风险,但我别无选择,该领导出头,该老板出力的事情,就得这样。我能搞定的自然由我搞定,我解决不了的,就要把问题升级上去。可几天过去了,赵吉仍未向我反馈任何信息。

但我的打算,我两条腿走路计划的另一个支撑点,的确是迫切需要的,也是必须要推动解决的,我不能坐等事情的发展。我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在下一步的思路上,我又分化出两条路径。一支就是老板这条路。还有一支,是我忽然有了想找许芳帮忙的想法。许芳背后的实力,不容小觑。放在以前,我未必会把开口求人作为首选,但那晚之后,我心理上似乎也起了变化。

许芳这一选项,我还没有跟赵吉提起,也没跟韩锵、老吴等人说过,这个情况只有沈珥略知一二。

我从上海返回BJ向赵吉汇报酒店项目前,等着韩锵抵达的时候,我就让沈珥联系李蕙,约了许芳的时间。仅仅就是约个通电话的时间,我也按照许芳要求的办法操作。尽管那晚的尴尬我免不了耿耿于怀,但这不是回避许芳的理由。

“你好,我是林东。那天……不好意思。”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的“不好意思”是针对何事而言。而且,我没有称呼许芳为许总,我觉得我的开场白不属于工作的范畴。

“没关系。”

“许总,有个事情,不知该如何开口,我想请您帮个忙。”

“林总请讲。”

一想到我要去求许芳,我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是因为事情本身。但再想想项目背后所蕴含的价值和力量,我马上横下一条心,拿出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勇气。

“酒店行业以及头部的几家酒店管理公司,您熟不熟?”

我为什么会想到许芳,忽然决定找许芳帮忙?这是有原因的。

许芳让我看到了打开另一扇门的希望。

事情的具体起因来自那晚许芳为我们几个酒醉的男人安排的酒店。那家酒店是得而商业自己运营的酒店,高星级,这说明得而商业本就是业内公司。许芳本人会不会有这方面的关系和背景呢?有与没有,也不过是我的揣测,所以我打算一探究竟。

于我而言,任何的机会,所有的可能,我都要尝试,都要问清楚,我绝不能轻言否定,我不能放掉任何可能改变我未来走向哪怕仅仅是一丝的希望。

寻求许芳的帮助,无非也就是得到行与不行两种结果,五五对开的成功率。就算没有成功,至少还能让许芳感觉到我对她的看重,这便聊胜于无,尽管她可能毫不在意。

“你说得太泛泛了,即使是头部的管理公司,我哪里可能全部说得上话。要看你具体问哪家?”

事情成与不成先放一边,至少许芳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或者找理由推脱,看来她愿意帮我的忙。我的胜算仍旧停留在50%。我提供的信息的确不够。

“喜龙酒店管理公司。就这家。”

“喜龙吗?”

“是的。”

“我熟。他们集团董事朱浩是我同学。关系很好。你跟他们有业务?”

“是的。太好了!我三月底要投一个标,喜龙旗下一家酒店的。但竞争对手太强大,跟喜龙合作已有多年。许总,你说,我还有没有可能参与项目?”

“没问题,我帮你安排。”

50%瞬间变成了100%。许芳给我吃了个定心丸。也就在这一刻,我觉得我的事成了。我甚至看到原本我头上正在关闭的天花板,打开了,消失不见了。

我心中涌出难以言说的喜悦,我被幸福感包围。这种喜悦只属于我自己,我不能被别人看出来,我不想也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不仅不能分享,我还要尽力把喜悦压抑下去。包括对许芳。

许芳不过是要帮个忙,这个忙既帮了我,也帮了她的同学,合作本就是互利的,利益属于双方,而喜悦只属于我自己。

即使只属于我自己,我也不能让喜悦停留太久。不仅让别人看不见,自己也要忽略。我要若无其事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仅此事,很多事情都要压抑下去,比如,我跟许芳稀里糊涂的激情;我偷偷送给郑愉礼物;我要对赵吉实施反监视;我拼命地向高层接近;我准备说服老板给我帮忙,却事先做好了其他打算。

我仔细地挖好掩体,再覆上厚厚的杂草,我不仅要把各种资源和利益打包捆绑,我还要让所有的利益相关方以为,我就是个马前卒,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不遗余力地为他们的利益打拼。

但,事实却正好相反。

许芳不也是这样?许芳不也当那晚的事没有发生过?如果那晚的事真地没有发生,许芳还会痛快地帮忙吗?假设并没有意义,通道已经打开。

是我运气太好了吗?还是许芳的能力过于强大?我第一次有了生命中遇到贵人的感觉。以前我不相信这一套。我觉得那都是自欺欺人的托辞,哪里有什么贵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施以援手,能帮助自己的只有自己。

从没有觉得遇到过贵人,还因为我遇到了太多的障碍,我要亲自动手,一块块地清除各种绊脚石,它们有的危如累卵,有的干脆落井下石,还有的裹挟在泥石流中,暗流汹涌着给人致命一击。

我怎会相信所谓的贵人相助。但许芳不同,她站在了我以往认知的侧面,似乎有着洞察一切的双眼,与众不同。可是,正如我所说的,许芳为什么帮助我呢?许芳因何成了我的贵人?她的目的何在呢?我是不是真的像赵吉所说,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双眼?

我别无选择,我选择接受,我愿意接受,我喜欢这接受带来的喜悦和幸福感。

几天后,我的汇报材料写完了,韩锵也被我叫回了BJ。

赵吉依旧没有反馈老板的消息,春节也越来越近了。

赵吉没有反馈相关情况,是因为赵吉又出差了,去的还是成都。看来,上次的事还没有办完。赵吉忙她的事情,暂时顾不上我的事情。我给赵吉发信息,告诉她,我上会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她让我先发给她过目。

我问估计何时让我上会,赵吉回复说,可能要到春节之后了。我很失望。我想问问原因,正在思考措辞,赵吉的信息又来了。她说,老板的精力也在成都的事上,顾不上我酒店的事,让我再利用时间,把材料修改完善,务必做好充分准备。

只听赵吉的一面之词,我很难做出判断,尤老板到底是真地抽不出一星半点时间,还是在喜龙的关系疏通上可能也束手无策。

但如果我的上会时间定不下来,一拖再拖,不论是哪种情况,老板都不会有机会倾听我的汇报,也就没来由重视项目,看清这背后的干系,盯住往后的利益。结果只能是,我项目的事久拖不决;我想要的表现机会遥遥无期。

更糟的情况:项目黄了,我的通道也黄了,在打开着的天花板,又关闭了。丢掉一个客户算不得什么,可失去了希望就是致命的了。

我产生这样的假设,我得出这样的结论,让自己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同样是假设,如果我没有主动联系许芳,如果我拒绝尝试其他可能,那我眼前的局面将会是多么被动和尴尬。

如果到了这般田地,我没有其他选择,我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件事,一个人身上,而被我寄予厚望的事,却被人排在低优先级,需要看其他事情脸色,在其他事办妥前,只配等待。那将是一种何等绝望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十分熟悉,我遇到过,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每当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就是我要采取必要行动破局的时候。但这一次,我把行动提前了。我体会到早做打算的好处。

我没有问过赵吉和老板去成都做什么事情,还是那句话,想说,赵吉自己会说。但我不问并不意味着我不感兴趣,我想搞清楚这背后的事,而且无比迫切。

韩锵回到BJ很开心,郑愉是他开心的源泉。但郑愉依然保持着原有态度,没有因为短暂分开而有所不同,还是那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的情绪。

郑愉保持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矜持,我觉的韩锵的感情攻势依旧缺乏强有力的武器。

“旁边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子,中午请你吃饭。”

韩锵在邀请郑愉。

“我今天挺忙的,不去了,就在食堂吃了。”

郑愉拒绝了。

“听说挺好的,都是你爱吃的,我也爱吃清淡的。”

韩锵还在坚持。

“你爱吃你就去吃吧。”

郑愉态度坚决。

“你不去,我吃着不香。”

韩锵没有放弃。

“我真不去。”

郑愉也坚持到底。

“郑愉不去我去。”

我插话。我不想再听这对小情侣来来回回的拉锯声。

“那我跟老大去了啊。”

韩锵接着我的话,再次希望郑愉转变态度。

“那我也不去。祝你们两个用餐愉快。”

如果女孩子始终这样坚持,那说明她是真的不想去了。这可不行,我答应要帮助韩锵的,我要说到做到,此番韩锵在上海立了功,也为我的汇报材料帮了大忙,理应获得奖赏。那就让我帮他求郑愉吧。

“郑愉,你就跟我们去吧。你不去,韩锵饭都吃不香,只能看着我吃。我们两个男的这样,多尴尬呀!”

郑愉“噗嗤”笑了。

“就不去。”

我觉得郑愉应该是同意了。

“另外,我还得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呀?”

“一边走一边说。”

我想跟郑愉说的事,在路上没说成。因为韩锵和郑愉走在前面,我一个人走在后面。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就差勾着胳膊,拉着手了。

这么看来,也不能说韩锵没有进展,也许韩锵有自己的一套,或者是他们当着别人的面儿和两人私底下不一样,两人的关系有意不表现出来,有意隐瞒。我在后面落单,可不是他俩儿故意冷落我,而是我从出门开始就在接电话。

电话是许芳打来的,我故意跟小情侣拉开了距离。

许芳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喜龙集团的董事朱总,大大地给了许芳一个面子,约我一周后在上海喜龙集团总部见面,洽谈双方合作事宜。

许芳说,只要我把我们的方案吹好了,她保我投标成功。我说我不用吹,我的方案绝对是最好的。许芳说她相信我,我说出口的就一定能办到。

我不能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接受安排。许芳为我促成的事,根本就不能用帮忙、出力或者成人之美这类干瘪、空洞、有气无力的词汇来形容,这也超越了一般意义上,朋友所能提供的便利。

我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说感谢,感恩,添麻烦了,不好意思还是什么?毫无意义。这只能暴露我的无助和格局。现在还不是感恩戴德的时候,更不能表现出受宠若惊的蠢态。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该怎么说呢?

我现在还站在街边,我沿着人行道缓慢前行,我还看得见前面走着的小情侣,他们始终与我保持固定距离,既尊重,又自然。我接着问许芳,我只说这一句,我问我应该怎么感谢她。许芳笑了一会儿,随后跟我告别,挂掉电话。

许芳的笑声,与我第一次在得而会议室听到的完全一致,那次从走廊传来,这次隔着电话。回想起走廊的笑声时,我已经收起手机,忽然,我似乎陷入回味,我仿佛又闻到了许芳身上的清香,还回想起那晚,她绯红的双颊,以及扑上来的眼神。我竟抑制不住地激动了。

我们三个在粤菜餐馆落座,脱去外套。这时,韩锵注意到郑愉手腕上的手链,我也看到了,是我送的那条。

“郑愉,你新买的手链啊?真好看。”

韩锵问郑愉。

“是啊,不错吧。”

郑愉抬起手腕,晃了晃。还看向我,像在征求我的意见。

“还行吧。”

我答道。

“老大,什么事?你一路上都在打电话。”

郑愉问我。我想了想。

“郑愉,吉姐又去成都了。到底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你知道吗?”

郑愉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

“跟孙总,尤老板一起去的。干什么去,我还真不知道。”

郑愉毫不犹豫地答复。但我觉得似乎她有些太过干脆,仿佛事先有所准备。

“你没有悄悄问问?”

“我问了。我有天散步的时候问的。我说,吉姐你们这么频繁去成都,是有什么大项目吗?吉姐讳莫如深,不说。我就不敢再提了。”

“嗯,你也别老问,不好。”

“老大,我知道。我还问了王琼,王琼说她也不知道。”

我没想到郑愉会去问王琼,不过也有可能只是这么一说。

我感觉郑愉比王琼消息灵通多了,王琼真的就是个助理,她还没有郑愉跟赵吉走得近,却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案头工作。赵吉跟我类似,喜欢独来独往,赵吉出差从来不带着王琼,因此我想,王琼说不知道,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并未如愿探知事情的真相。但就目前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

正如赵吉所言,高层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件未知的事情上,这就留给我足够的空间协调、运作喜龙酒店的事情。韩锵曾单独跟我提起,他说听到我如此直接问郑愉关于赵吉的问题,还很惊讶,他竟然觉得郑愉更像是我派去监视赵吉的探子。我说,这不是很好嘛,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后来,我还发现个变化,就是郑愉和王琼的关系有所转变,变好了,两个人走得近了,尤其是赵吉出差的时候。以前郑愉不是这样。郑愉自恃跟赵吉关系好,经常看不上王琼。

不过,我还是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还是没有办法说服我,虽然我不断向自己重复,韩锵也倾向于相信,但我仍然没有百分之百确定,郑愉已经被我争取了过来。除非我从郑愉口中得到真正有价值的信息,那种我嗅得出味道的猛料。

赵吉回来的时候,带给我一个坏消息。

赵吉告诉我,我上老板会的事情已经确定了,不会拖到春节后,时间就在下周。赵吉一定以为我会对她感激涕零,她给我帮上了忙,我的领导用实际行动,给我帮了大忙,我不该偷着乐吗?

可实际情况只有我知道,这个时间,与许芳帮我约的时间在同一天。坏了!有冲突了。

如果放在几天前,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正盼着早点儿上会,早点儿让我表现,早点儿让我秀出我的观点、我的理念。我要自己拉开大幕,登上舞台,说服老板。我要使出浑身解数,把老板聊到眼前发亮,让老板表扬我,为我称道。

我一度以为会议要推到春节后,我非常有意见,我还想闹点儿情绪,给赵吉施以压力。也许我要做的,想做的,都做到了,赵吉真地信了我的信心和诚意,赵吉帮我促成了老板的安排。可它来的多么不是时候。

直说不就行了?告诉赵吉我的安排,告诉赵吉时间上的冲突。可这怎么行?这犯了大忌。我背着赵吉,我背着老板,我还有后手,我找别人帮忙,我还把公司的事情都告诉许芳。那我还催着赵吉干什么?我又拿老板的帮助当什么?

我不能,我也还不想把我跟喜龙高层搭上线的事情告诉赵吉,甚至也千万不能让尤老板知道。我要自己先跟喜龙高层进行沟通,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在跟许芳通过电话后,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的两条腿走路计划中的一环,必不可少地需要打通喜龙集团上层关系。我此前一直寄希望于我们的尤老板肯出面努力,但现在似乎不需要了。虽然我还未曾与喜龙高层谋面,但有许芳给我吃下的定心丸,我已经有了十足把握。

不是我对许芳深信不疑,言听计从,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为了真正展现我的个人能力,让老板认识到我对他的价值,也让我进入他们的核心利益圈,而不仅仅只是争取一星半点的机会。

我就要甩开老板的力量,而仅凭我的一己之力,当然我还要借助他人的力量,但这对于老板而言,别人是不可见的,他能看到的,他知道的,给他带来足够回报的,只有我,我不仅知道怎么办,我还能把事情办成。

因此,即便许芳的牵线搭桥存在未知的不确定性,也可能会有超出现象的结果。但这不应该成为阻碍,至少要朝着使之发挥积极作用的方向努力,以我坚韧、死扛的个性,一但跟对方接上头,我绝不会轻言放弃。

我还需要调整我的汇报材料。我要把项目本身重要性的权重扩大,同时降低需要老板发挥作用的比重,但老板的作用我还不能不提,要让老板觉得,仿佛没有他的出场,我也能将客户,将项目拿下。

而且,我的材料,尤其在会上怎么说,要以跟喜龙朱浩沟通的情况为基础。所以,我一定要先见朱浩,再上老板会,顺序不能反。

我上老板会的目的也要相应调整,起初是说服老板尽全力,现在是暗示老板别参与。暗示老板收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我不得不考虑到各种可能性和偶然性情况的出现,如果尤老板转弯抹角地也能联系上朱浩,尤其是在我跟朱浩会面后,朱浩又收到同一家公司,不同人,就同一件事情的邀约,就会比较麻烦。

这样一来,事情就会乱,就让人产生怀疑,就会自然而然让人想到这背后隐藏的事,就会让人讨厌,就会给进一步的动作蒙上阴影。

这就决定了,我与朱浩沟通的时候,以防万一,就得先打好招呼,埋下伏笔,我会大大夸赞朱浩和许芳的效率,我会把可能发生的多方求助归因于我对喜龙项目的欣赏与渴望,以及我对任何机会的严谨专注和毫不言弃。

我也会大肆粉饰我跟许芳的合作关系,我甚至可以吹牛说我能说服许芳居中背书。那么,再发生混乱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也都正常了。

最理想的,当然是在事成之后,我再将整个过程和盘托出,中间由我一人领衔,老板无需参与。最后,让事实说明一切,老板都搞不定的关系,让我林东打通了。

既然打定主意,那我该如何答复赵吉?赵吉为我安排了造成冲突的时间怎么办?我当然不能提出任何异议,一点点耽搁犹豫都不能有。

我表现出极大的意外和惊喜,我必须迅速千恩万谢一番。因为,赵吉帮我促成了我想要的安排,老板开始重视我了。我还得拍着胸脯表示,时间安排完全没有问题,我要精心准备,全面分析,说服老板,拿下项目。

赵吉看到的是一个喜笑颜开,感恩戴德,由于受宠若惊而无所措手足的林东。这时的林东仿佛又成了旧时待嫁的女子,即将第一次见到自己将托付一生的男人,表现地羞怯、害怕,手指头都拧出了红印。我的戏是不是有点过了?!过犹不及,我暗自提醒自己。

而且,眼前的冲突,我在时间安排上的两难境地还没有解决。

太过巧合!巧合的有些不真实,我怀疑赵吉是不是知情,她故意捉弄我,给我出了个难题?

去找许芳?再请她帮我协调另外的时间。

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我不会这么做。我可不是怕被拒绝。这样做,对我来说就是一种示弱的表现,尤其在许芳这样的女人面前。这说明我对自己缺乏掌控力,我对自己的时间缺乏控制力,我在别人的压力下,会轻易翻盘,轻易推翻自己的承诺,出尔反尔。除此之外,还显得我过于依赖许芳。我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被人欺负的小孩子,自己毫无办法,凡事只能要找家长解决。太可笑了。

那么更改老板会的时间呢?

更不可能了,我才刚刚答应下来的,怎能食言。这可怎么办?两个会议都是我必须参加的,而且要亲自参加,找别人替代都不行。

我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从公司内部下手。

想办法改变老板会的时间,这无疑是相较而言,难度更小,风险更低的办法。这不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这都是有利于我的两件事。我记起了当年孙竽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当你身处两难境地,必须做出二选一的抉择时,先从熟悉的下手。

如何下手,推翻计划?这绝不能由我主动提出,在赵吉面前我更不能出尔反尔。

解铃还须系铃人,该老吴登场了,想坐上上海分公司的头把交椅,哪有那么容易。

老吴的任务是配合我唱一出戏。而老吴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要迁就我的要求,他也决不会拆穿我,再说他还有喜龙酒店违规操作的事情抓在我手里,老吴不会不有所忌惮。老吴此时就是我手里捏着的,最听话的演员。

我要在晚上给老吴打电话,我要把这些要求,用老吴接受的方式,讲给他听。

“老吴,方便吗?”

“林总,对您哪有什么不方便。”

老吴最近跟我更客气了。所以说嘛,人就不应该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一旦对别人有所求,自己就不由得矮半头。而我要的就是老吴这种感觉。

“我最近马上要去上海。”

“我以为你春节前不来了。”

“我有个朋友,说认识喜龙集团的董事,要拉着我去拜访。我这个朋友啊,说话还算靠谱,我一定要去。再说,我现在为了喜龙的事,也是广泛撒网,不愿错过任何机会,毕竟喜龙的项目做不成,前面规划的那些事也都得白费。”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没有。其实也有。这个拜访的事我明天一早要跟赵总做汇报。但我这会儿突然想起来,我说过要拉上赵总帮你在孙总面前美言的事。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你要让赵总看到你的能力和水平,她才会替你说话。”

“林总你的机会,怎么落到我头上啊?”

“我不说。你来说。”

“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明天上午跟赵总说这个见喜龙董事的事。你就说,是你的朋友安排的。”

“可以啊。但你这个安排靠谱吗?你可别坑我,让我空口放炮。”

“老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咱们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你要是担心,那就算了,我继续汇报我的。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啊。别的事,我到上海再聊吧。挂了啊?”

老吴,你不能让我挂掉电话,你得配合我唱这出戏,我打电话的意图和你承担的角色,都是我计划中的关键环节,也是我认为能够解决两难境地的唯一办法。

考虑考虑你自己,你的位子,你未来的职场生涯,别傻,别嘴硬,接受,同意我的安排。

“老林,等等。”

我在等,我不会挂电话的。

“嗯?还有事?”

“我明早给赵总打电话。”

“你再想想?”

“不用了。”

我告诉老吴与客户约定好的日期、时间以及赵吉可能问起的概要信息。我说给老吴的时间,比实际日期,早两天。

“还有一点,切记。你打给赵总可别说是让我去,你是要邀请赵总赴上海参会的,明白了吧。”

“真来了呢?”

“绝不可能。赵总一定会让我去。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事上。你信我。”

☰目录
你抓不住早起的兔子 第27章 她是我的贵人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