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抓不住早起的兔子28/29 章 · 7613 字

第28章 好戏开场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接到沈珥的电话。

“东哥,最近这几周的周报有些问题。我觉得,出周报不应该只是把大家的报告整合到一起就完事了,我们还要进行核实,至少有些关键工作进度和工作内容要核对清楚。”

我明白沈珥的意思。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部门每周的周报,我要求郑愉和沈珥轮流做。

周报有固定模板,每周末要发给赵吉和我,同时抄送人力资源相关人员。沈珥说要核对工作量,是因为上次得而项目上出现虚报工作量的事,这些工作量的一部分原始来源就是工作周报。沈珥把得而项目上的工作习惯也沿用到整个部门的周报上。

由于韩锵的团队忙着喜龙酒店的项目,我把虚报工作量的事情做了冷处理,暂时压下不提。

“郑愉没核对清楚?”

“郑愉的意思是,这些来源于员工本人的原始提报数据,我们不应该核实修改。我们只需要检查整体逻辑性,明显的错误,以及不该出现在报告里的语言。”

“嗯。我知道。有问题,造成影响的,就直接溯源找本人追责。郑愉也跟我说过。”

“但,东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起到一定的把关作用,不能明知有问题,却还报。”

“我觉着你说得有道理。这样,下午吧,我们组个会,讨论一下。”

放下电话,我就看见赵吉正朝我招手,我连忙往她那边走。

一进办公室,赵吉就开口了。

“林东,你去趟上海。”

“什么事?吉姐。”

“老吴联系上一个喜龙集团的高层,点名让你去,由你牵头跟对方谈。老吴跟我说得胸有成竹,但我却感觉老吴不大靠谱,至少没有听上去的乐观。还有些地方他自己也讲不清楚,含含糊糊的。我本来不同意你去,但想着之后的老板会,你先去沟通一下也好,只是别耽误了BJ的会议。”

“同一天吗?”

“不是,早两天。”

“那没问题,我肯定赶得回来。”

“那就辛苦你一趟。”

“好的,吉姐,没问题。我必须去,我不能放过任何机会。再说,老吴办事还行,也不能说不靠谱。”

“行,你去吧。”

赵吉没说别的。

除了老吴按我说的做了,我还看到赵吉桌上放着我发给她的材料,她应该很满意。但她看到的材料并不完整,有些真正关键的信息,我没发给她。

我已经写好了,我有多个不同版本,大同小异,只是有差异的地方都是至关重要的环节罢了。我会依据与朱浩会面的情况,决定我采用的最终版本。

下午,我召集郑愉和沈珥开会,讨论部门周报的未尽事宜和问题。会前,郑愉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她中午的一个发现。

“老大,我中午叫王琼吃饭,我看到她桌上有一份什么……融资,什么……资产置换的,谅解备忘录,是一份复印件。备忘录封面上除了我们公司,还有成都一个什么公司,字小,我没看清楚。而且,王琼见我看文件,就赶紧收了起来。”

“哦。可能就是吉姐他们在忙的事。”

我说话时的语气异常平静。但我能感觉到我的心率瞬间提升了,我的心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郑愉的消息第一次让我如此激动,但郑愉看不出来。

“你要是了解到吉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及时告诉我。我们做下属的,应该主动多帮领导分担工作。”

我示意郑愉继续跟进,却差点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直说吧,我就是要告诉郑愉:赶紧再去打听,最好打着给领导帮忙的幌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把我不知道的事弄明白,回来告诉我,我特别感兴趣。她一定明白我的暗示。

接下来的会议,我完全站在了郑愉一边。

其实,平心而论,我更赞成和认可沈珥的做法。

但沈珥,对不住了,这次我必须要力挺郑愉,郑愉今天的发现,让我第一次嗅到了我想要的味道,我必须要鼓励她,鼓励郑愉按照正确的方向继续深入。但这话不能明说,要旁敲侧击,要让人心领神会,要用暗示,在这方面,郑愉跟我的配合更为默契。

沈珥还在坚持自己的看法。沈珥在郑愉面前,同样毫不示弱。

“东哥,郑愉。我还是建议周报要经过核实核对再发出。如果要追责溯源,也不要上升到领导层面再进行,在我们整合周报的时候,可以同步进行。”

我想说,也有道理。却被郑愉抢白。

“沈珥,你每天很闲吗?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些本该由每个人自己做好的事情。时间长了,都被你惯出毛病,谁都不认真写周报,都靠着咱们检查。这可不行。”

我又想说,也有道理。沈珥又接上了。

“第一,这个事情不用每天做,每周做一次就行了。第二,不检查,大家以为周报根本没人关心,那才都不认真写了,你说行吗?”

“他不认真是吧,好。有了问题,追责啊。什么虚报业绩,虚报工作量,白纸黑字,你怕他不认账?”

“写周报又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说清楚每个人的工作和成绩。出现问题,也可能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并不一定都是有意为之,我们核对的作用就在这里。”

我听着两个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地还要继续争辩下去。我赶忙制止了她们。

“我都听明白了。咱们不说了。听我的。先按照郑愉说的方式进行,因为,最近我们的工作都比较忙,没有太多的精力。你们也给我一些时间,我要把你们两个人的意见和建议仔细想想。好吧?”

我征求两个女孩的意见。她们都同意。可以结束这个会议了。我想着上海的安排,对沈珥说道。

“沈珥,我马上要去上海,你帮我订票,订酒店。”

沈珥答应着,我们也就结束了通话。挂了电话,郑愉说。

“老大,干嘛让沈珥帮您订。我替您安排多好。”

“也行。下回吧。”

我对郑愉更放心了。我确定郑愉真的不清楚赵吉在忙着的事情。

我从郑愉身上看到了些许微妙变化。这种变化,发生在郑愉的内心深处,我知道她的变化,但她不知道我知道。郑愉或许早就意识到这种变化,但她一直不愿接受,这就是她一直疏远王琼的原因。

虽然王琼是赵吉的助理,但赵吉更喜欢郑愉,更信任郑愉,郑愉因此有那么一丝丝的优越感,不要小看这种感觉,这种细微的,莫名的优越感具有难以想象的支撑力,能撑起一个人每天按部就班,辛勤工作的满足感。如果赵吉真的如我猜测,对郑愉有所授意,那赵吉凭借着她给予郑愉的这种微不足道的优越感,就可以将郑愉控制于股掌之中。

但是,自从我开始在郑愉身上投资,给她送礼物起,那种赵吉给的优越感就已经不再是对手,它在节节败退。

可郑愉仍旧留恋这种优越感,至少在王琼身上,郑愉仍不愿相信,不愿面对失去,哪怕是这一丝丝优越感的将要失去。因为不愿,所以郑愉要极力挽留,她开始接近王琼,郑愉要在接近的过程中自证。

可是,今天中午的一幕,让郑愉知道了,不管关系是否亲近,不该她知道的也不会告诉她。郑愉意识到她的优越感其实已经离他远去,她要在靠优越感支撑的满足感消失前,找到下一个支点。郑愉才迫不及待把她看到的内容,告诉我。

郑愉要彻底向我靠拢,重新建立优越感,获得满足感。她并且因此主动承担本来安排给别人的工作。郑愉你放心吧,我早已为你打好基础,建好了结构,我要帮你重建优越感,这次不再是一丝,是一大束,比韩锵送你的那束还大。

我还要托起你的满足感,坚定并且稳固,让它任凭风吹雨打,不动摇。但有一个前提,你要帮我完成我安排给你的任务,你要回到赵吉和王琼中间,替我杀个回马枪。

无论如何,我都要给郑愉记上一功。

我所关心的,赵吉在忙着的事情终于有了要浮出水面的迹象。她在忙着资本运作的事情,怪不得孙辰,尤席都参与其中。虽然一般而言,资本层面的运作,包括并购、置换、重组等等并不涉及对业务层面的影响,但这谁能说得准呢。完全不影响业务也是很难做到的。再加上赵吉对此讳莫如深,我又一次隐约产生了危机感。

我觉得他们越是不让我知道,我就越要搞清楚。郑愉可以继续帮我刺探情报。王琼知道的更多,但此时才开始从王琼身上下手,似乎过于外露,过于仓促,不是上策。

老板会也是种可能,他们开会一定会讨论相关议题,而有关我的内容不过是个插曲,有没有机会可以早点去,或者晚点走,听一听,故作无意的。不好说,如果不想让我知道的事,他们会很敏感,会谨慎处理,我只能见机行事。

不久后,我就再次回到上海办公室。比我已经提前的日期还提前了一天。

我不需要再带着韩锵,一来,跟喜龙朱浩董事的会谈不会涉及深入的技术问题,即便有,我完全应付得了。第二个原因,我想把徐陈重用起来,形成对韩锵的备份。我不能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还要把老吴叫上,向他展示我的人脉和能力,让老吴死心塌地听我的安排。当然一起的还有我的行业销售经理黄扬。

想到黄扬,我又记起我准备带着黄扬北上,让黄扬接替褚长成为部门北区销售负责人的事吧。我把这项安排推迟了,我打算推到春节之后再做。眼前重要的事情比较多,我不想横生枝节。另外,我也想让相关的人踏踏实实过个年,大家都忙了一整年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目前仍然在老吴身上。老吴的戏份还没有结束,又该他登场了。

我跟老吴一见面,我就拉着他下楼喝咖啡,还是属于我们的那个室外座位。尽管现在是冬天,还有些冷。

我觉的BJ的冬天和上海的冬天不同,但却类似。不是气温类似,是树木和树叶的规律类似。BJ每年11月初落叶,或许还更早一点,往往一夜秋雨,满眼落叶。

上海不是这样,不是不落叶,是把这个过程缩短了,推迟了,一直到来年的1月,才会落叶,叶子落下来,比起BJ,毫不逊色。我和老吴就赶上个尾声。

这次老吴先给我点上一支烟,我也同样给他点上。

“老吴,你那天邀请赵总了吗?”

“当然邀请了。你料到的,赵总不来,她说让你来。”

“老吴,再给赵总打个电话,告诉她见面时间推迟了两天。”

“啊?有变化了?”

“别紧张,安排没变化,时间也从未变过。我告诉你的时间,已经提早两天,现在要说的,才是真正安排好的时间。具体原因,事成之后我跟你解释。”

“好,没问题。”

老吴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戏也要继续做下去。

“你告诉赵总,对方是喜龙集团董事,叫朱浩。是他主动打电话给你,说他们有事需要变更见面时间,还向你道歉。你对赵总说,我们别无选择,必须接受。你只需要告诉赵总这个‘事实’,不必解释,剩下的,留给赵总做决策。”

“难道因为推迟,让你回去?”

“不好说。但我觉得不会。”

我看老吴仍旧一头雾水,我接着还是做出一定说明。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我暂且卖个关子嘛?!就跟这事有关。你按我说的做,到时候,我一起会解释清楚。你信我。”

“我信你。”

老吴最后说道。

这次打给赵吉,我在一旁听着,老吴并没有避讳我。

不久,赵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就在我和老吴喝完咖啡,刚刚回到办公室时。

“林东,你什么意见?”

“吉姐,我真是左右为难。但我想到一点。如果我在跟老板汇报前,能实质性地先跟喜龙高层接触一下,可能会让我的汇报更具说服力,我能更清晰的分辨出我们的着力点。让老板后续的帮助更加有的放矢。吉姐,我跟您想的一样,我对这次会面并没有报太大希望,毕竟双方此前互相并不了解。但是,去还是要去,否则我们后面工作还怎么继续?不过,我还是听您的,我也知道,老板会的安排也非常严肃,恐怕不好调整,而且,我本人也一定要参加,我的材料我是下了功夫的,您也看到了。”

“你等我电话。”

我已经在等了,而且,我不会浪费我的等待时间,我在不断酝酿我的底气,我一遍遍默念两天后我的说辞,我再次回顾检查我该说与不该说的。我的台词。

下午下班前,赵吉通知我,老板会推迟一天。她还让我务必用实际行动,为这次破例的推迟,描绘出一幅值得的画卷。我听出了赵吉话语中对我的褒奖与赞扬,我不管别的,我只听我想听的。

作为一名兼职编剧和导演,我不得不说,我的思路、安排、调度,以及在我指挥下,步入片场的演员、摄像、剧务等等所有人,一起为我奉上了精彩演出,不论台前,还是幕后,大家都按照我的剧本,我的要求,精益求精,完美演绎了自己。

我跟赵吉的通话还没最后结束,我已经在心里为他们鼓掌。

三天后,我渴望的会谈结束了。用时将近两个钟头,不长也不短。

我搭乘当晚航班返回BJ,飞机落地时,已是凌晨时分。为了不打搅我爱人和孩子。我在机场附近找酒店开了房间。我对付一宿,一早便赶到公司,参加会议。

我几乎是最早一个到公司的。不久赵吉也出现了。赵吉还真是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她说她又去晨跑了。我赞美她的坚持精神。反观我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疏于锻炼了。这方面我还要向赵吉学习,加强自律,加强身体锻炼。

“昨天怎么样?”

赵吉昨天没给我打电话,我也没给她打,我只是发了条消息给她。说:“已谈完,详情明日细聊”。这是我反复斟酌后确定的内容。我需要赵吉降低期望,因为对她来说,昨天的会谈不是重点,而今天的会议才是。

“不好说。”

“嗯?”

“吉姐,是这样。我要谈的,我要表达给对方的内容,我都说透了,时间有限,而且初次接触,双方都需要磨合熟悉的过程。如果从这个角度看,请您放心,对方有充分的理由选择我们。不过,朱总当场未置可否。他说得少,听得多。主要是我在说,他的问题也提得有限。我感觉朱浩要么不怎么懂业务,要么就是他基本没什么决策权。所以我们还得多方努力才是。不过,至少我们公司算正式进入了喜龙高层的视线。这是有积极意义的。”

赵吉没急着表态。我觉得她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等了一小会儿。

“今天的会,你准备得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

“行。待会儿老板问起昨天的情况,你得多往积极意义方面说。”

“好的,我明白。”

公司的老板班子会,我是第一次参加,心中不免有几分紧张和兴奋。按照惯例,我和赵吉等在她的办公室,等秦瑶通知我们参会。我想提前进入会场打探消息,看来是不可能了。不过这不是我今天的重点。

今天的会议,是我的一个舞台,我要借此展示自己,让我从此真正走进老板的视线。

这的确是我的愿望,但那是以前,至少是在我跟朱浩碰面之前。现在,我觉得这个目标太低了,太慢了,太保守了。

而且最重要的,我仍是在替他人做嫁衣裳,我所有的努力还都是给赵吉奉上的大礼,即使我说得天花乱坠,项目做得尽善尽美,我也绕不开她,老板的眼里只有她,老板肯定的、表彰的、感谢的都是赵吉,而属于我的那份奖赏,还要等赵吉腾出手来,再来向我颁发,我还是我,她也还是她,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预感我的职业生涯,将会出现分水岭。

虽然还是让老板信任我,倚重我。但我没必要再给赵吉争脸面,让赵吉从我的表现中受益;我也无需让她帮我创造机会,更不能让她把我的功劳据为己有。

不仅如此,我还得帮助赵吉改善她的态度、做法;帮她养成有事多找我沟通,重要的决策找我商量的习惯;还要让她主动消除对我的不信任;解除利用郑愉对我的监视。就如同在我的促进下,赵吉改掉晚起的毛病,建立起晨跑的好习惯一样。

应该是这样吧?

我第一次在工作范畴内产生迷惑的感觉,我有点不清醒,我似乎膨胀了。

有了昨天跟朱浩的一番慷慨陈词打底。我今天在老板会上的表现更加自如和轻松,我重点谈了三方面。

首先是我们方案的优越性:我打开徐陈帮我准备的动画,用一套智能进化、联动响应业务路径图,以最炫目的方式,展示方案的部署效果和酒店开源节流的业务模型。此前,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个,尽管他们是公司的最高决策层。

其次,我谈了我们自己的收益,这是老板最为关心的部分。我采用了酒店通用的业绩预估数学模型,我把预估收益加倍,并且适当缩短了客户资产类投入的折旧期,我还虚构了少量关键数据。我就是要让在座的老板、高管、法务、财务专家觉得我画的饼足够诱人。

我清楚,我的数据也许会让人产生怀疑,但业务这东西,谁又敢断言绝对不可行呢?你要相信事在人为。

此外,我还谈了竞争对手的情况。

我说竞争对手对我们做了充分研究,但他们一定吃不准我们的实力,我还举了去年钱日折戟沉沙的例子,这老板都知道。

我说钱日错就错在轻敌,并对自己的实力估计不足,盲目乐观,钱日把这些问题也带给了染体科技。所以这次,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也会步其后尘。这又是一个机会,让我们拓展新行业,占领新市场。

我汇报的亮点,都放在结果呈现和预期收益上。这就是我精心准备,反复调整,不断完善,处心积虑的结果。我再次调整上会的目的,我把“暗示老板别参与”的策略,重又调整回“说服老板尽全力”的轨道。

昨晚,在机场附近的酒店,我几乎一夜未眠,我完成了汇报材料的最后调整,我也敲定了我的说辞,以及我认为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说了这么多,吹了这么久,唯一目的,就是让我的游说具备足够的视听冲击力,让老板足够感兴趣,进而心甘情愿为了他自己未来的收益,帮助我发动人脉,联络关系,拓展机会,再帮我拿下喜龙这个客户。

但这还不是我设计的剧本。

我按照赵吉的要求,提了昨天的会面。我也强调了会面具备的积极意义,同时暗示我并未找到正确的人,也未走上正确的路。我想让老板对我的联系人失去兴趣,从而专心寻找自己的解决思路,这才是我设计的剧本。

但我们的老板不会知道,朱浩才是唯一正确的出路,从这一刻起,他将走上错误的方向。而最终出面纠正错误,把事情带入正轨的不是别人,是我林东。这是我的终极目标,也才是我要让老板看到的实力。

我为何敢如此断言。因为朱浩这个人,可不简单。

他是喜龙集团董事,还是董事长的心腹,他除了主管财务还兼管信息化。这个配置很奇怪,我以前从未遇到过。

这也正说明了喜龙集团对信息化升级,智能化迭代的重视。朱浩说与染体的合作就是他当年拍板定下来的,但合作久了,难免出现问题和摩擦,这是各类企业的通病,也不是有多大问题,就是厌倦了。

当然,与一家公司合作太久,也会有合规性方面的考虑。朱浩就是想趁这次服务到期,重新招标,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最好能够换掉染体科技,但他并不强求。

这是多么重要的信息呀。

朱浩的身份是CFO,但他实际兼管信息化部门,在外部,少有人知。这还不是全部。朱浩事实上还是董事长的小舅子,几乎行使着董事长的职责。这就更鲜为人知,不光外部,公司内部也没几人知道。

朱浩自己绝不会提及的内容,都是许芳告诉我的。许芳说,朱浩最忌讳的事,只有她敢提。

所以,不论我们的老板找了谁,托了哪层关系,最后的信息都要汇报到朱浩这里,也将由朱浩做出最终决策。我只要做好这个关键节点的把控就好了。

昨晚,我在登机口跟许芳通了电话。

我这次破例直接打给她。除了上面的信息,许芳让我放心,说我只需安排好人员,等着春节后提前介入,从帮助客户编制招标文件开始,正式接管项目。这一次,我没跟许芳再说感谢的话,事情就这么顺利地、自然而然地推进,我的心态仿佛也变了。

老板会上,我宣告我的演讲结束。这一刻,我听到了老板的赞许,我也看到了老板眼中的信心。

我转头看身边的赵吉,她在跟我一起收拾东西,准备离会。我故意放慢速度,我还偷眼观察了秦瑶。秦瑶脸上还是浅浅的笑意,似乎蕴含着很多内容,其实可能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职业表情。

我虽然在有意无意用眼睛观察,但我的注意力实际上都在耳朵上,我在努力听。

老板会的间隙,没有人大声喧哗,除了少量的进进出出,也就是邻座人的小声沟通。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我不知道是否有用。在距离我左手三四个人的位置,传来低低的声音,也就是几个字:“唉,这个西塔啊……”,后面压低了声音,我听不清了。

但就是听到的内容,我也并不确定是什么意思,西塔?是不是这两个字?这是个人名,还是个公司名,或者是其他含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要出去了,因为秦瑶已经收敛笑容,说准备开始下一个议题。

此时,赵吉仍端坐在位置上。我明白了,开会的人已经到齐,需要离开的只有我一个人。秦瑶分明就是说给我听的,她是在催促我。

我立刻加快速度,向领导示意后,快速离开。离开前一刻,我看了一眼秦瑶,我用眼神告诉她: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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