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次回到BJ办公室，还有一件让我眼前一亮的事。那就是赵吉搬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间。
我想赵吉一定是升职了，已经达到了可以拥有个人办公室的级别，再不用坐在大开间里。这级别最低也得是公司副总级。
这样一来我就至少跟她差两级了，不过她还是我的直接上司，没变。
我精神为之一振，这种情况是否意味着机会？我和战略单元另外三个总监将会获得升职的机会？
原来钱日是我的直接上司，但他后来却在向下压缩挤占我的空间，导致我职级的停滞。后来，挤压我的钱日没有了，空间恢复了。现在，更好了，赵吉上了个台阶，我面前的空间更大了。作为赵吉的直接下属，对应的职级应该是部门总经理级别，如果是这样，我将从此跨入高管行列。这还真是个让人高兴的事。
但今年年底前是没有可能了，调薪调级申请的截止日期已经过去，下次，至少要到半年后。而且按照公司惯例，半年节点调级的先例，不多，一般还都是放在年底进行。我在高兴的基础上，也平添几分沮丧。
不过，我还好，托了钱日余阴庇佑，还占了个加薪名额。其他三人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但没听说谁有。跟冯煌在上海深聊的时候也忘了打听这方面的情况，我其实不大喜欢聊起这些事情，一般都是手下兄弟们打听到了消息，有意无意透露给我，我还得装作城府很深，完全了然于胸的样子。
此外，有了独立办公间也同时意味着可以配备秘书或者助理。这我就明白了，郑愉就是赵吉安排好的秘书，只不过提前上岗而已。
都对上了，郑愉调到战略单元来的事已经被我猜中，果不其然。她的具体工作安排随着赵吉搬进屋里，也没了悬念。我呢，在此之前，也曾多次向郑愉表达过欢迎之意，算是做了良好铺垫，至少以后打起交道来，会更方便，更顺畅。当然，赵吉找郑愉当秘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郑愉这个女孩有很多优点，最重要的还是比较有亲和力，她不似孙辰的秘书秦瑶那般高冷，让人敬而远之。
我回到公司，召集韩锵、褚长开会前，就先去了赵吉的新办公间。我当然是去祝贺，去表达赞美之情的。然后，我也把上海之行的收获向赵吉做了详细汇报，我跟赵吉提了关于培训方面的设想和安排，赵吉也很赞同，让我放手干。当然，汇报的重点仍旧是贝迪置业签合同的事。
这次汇报，我暂时没有把约得而副总见面的事告知赵吉。我不是有意隐瞒，我是这么想的：
这本是误打误撞联系上的客户，彼此都不了解。我不会拿着存在变数的计划和自己尚且答复不了的疑问，跟别人商量，特别是向领导汇报。领导想听的是结果，领导不是你的军师，她对出主意不感兴趣。领导需要清晰的局面，领导要听详细地分析，你不能让领导做论述题，领导只做选择题。下属需要列出各种选项，分别说明，让领导根据选项，指导工作，并作出决策。
我想在进一步洽谈之后，自己做出评估，再决定以何种方式向赵吉说明情况。
所以，我只说下周要去南京拜访客户，我也简要说明客户情况，并让赵吉等我的消息。赵吉没说别的，就是让我务必在四季度把全年的KPI指标尽可能多的达成，并且在月底前给她一个比较准确的预测数据，我点头应允，想着这个具体完成比例我还是要再测算一下。
出了赵吉办公间的门，我看到门外秘书的座位仍空着，还没有谁搬过来的迹象。我产生个念头，想跟赵吉多聊几句，于是又反身推门回去。
“吉姐，您的助理还没到位吗？”
“哦。暂时还没有。”
“吉姐，我给你推荐个人呗。”
我说着就坐下了。
“谁呀？”
“郑愉啊，多合适。”
我怎会这么说？我有意试探赵吉。我觉得郑愉来做这个秘书是确定无疑的事，趁她还没到位，我假意先提出来，好像是我想到的，还能跟领导想到一块儿去。何乐而不为？！
“郑愉确实不错，我以前带过她，很上进的一个小姑娘。”
“您也是这么想的？还是已经定下来了？”
“没有，不是郑愉。我暂时还不需要。谢谢你，帮我想着这事。”
我再次从屋里出来，心里又对刚才的举动略感后悔。我想我跟赵吉提这个事干嘛，显得我不务正业的样子。再说，跟领导想到一块儿去也不一定是好事，领导并不愿意跟你想到一块儿去，领导的心思总让人猜透可不好。就算赵吉真这么想，也难免临时改口。
我也用不着后悔，这没什么大不了，无所谓的事。
后面几天，我让韩锵花时间，尽快把他的培训资料整理出来，我培训的部分我自己准备。我要求一定要在周内，初步形成我们自己的一套全新培训讲义。这套讲义不同以往，不再是彼此孤立的课程，而是有机的整体，你单独听一节课，分不清楚是在讲技术、方案还是营销、沟通，因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课程本身还是有明确区分的，但却要以互相交叉和彼此借力的方式进行讲授。
下周我从南京回来后，就要安排进行第一场培训课程试讲。届时，我打算邀请赵吉和孙辰来听，让他们提提意见，也让领导们看到我们的工作进展。
就在我出发去南京的前一天，赵吉把我叫到她办公间。
“林东，你们部门也一大家子人了，是不是缺个部门助理啊？”
“我有，在上海。”
“谁呀？”
“沈珥。您没见过。最近在帮我做上海的培训组织工作。”
“哦。那BJ这边也得安排个人吧。”
“是啊，我也在物色人选。”
“你不用找了。我给你推荐个人。”
“谁呀？”
“郑愉。”
“郑愉？”
“怎么样？”
“吉姐，郑愉给您当助理多合适呀。您怎么还推荐给我了？”
我不得不说，赵吉向我推荐郑愉做部门助理的事，我可万万没有想到。
“你还不愿意呀？”
我突然意识到，我想简单了。这跟钱日的做法是一个套路，人放我这儿，实际给赵吉干活，我是过来人，怎么还能犯这个错儿？
“没有问题。吉姐，郑愉的工作，您尽管安排。”
赵吉听出我的意思。
“不不不，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助理另有安排，是王琼，过几天就过来了。王琼以前一直帮我打理各种事务。这次她正式做我助理了。郑愉就是给你们部门安排的。”
“郑愉调过来，部门就要增加一个助理编制，两个助理不合适吧？”
“你这儿两边都有团队，的确有需要。”
说实话，我不想把新编制放在助理身上。以前钱日一直把沈珥的编制挂在我的部门，我就不提了，后来沈珥正式回归，并且没有增加额外编制，我当然可以接受。而BJ这边的兼职培训专员，我也同样想从内部转化，我要把有限的编制用在刀刃上，用在直接的业务生产上，我没有额外力量背负这么多助理的成本。
我的意思并非指助理的工作不重要，但我的部门到目前为止还是背着亏空的部门。至少到目前，我每年的KPI指标还不能百分之百完成，我通过细致谋划，我花费很大气力和唇舌才把明年的预增抹掉，可现在却又要凭空增加不必要的成本。我没有谋求高配的资本，我实在是有着极大的不情愿。
“吉姐，我暂时真不需要。”
“你不是说郑愉挺好的，还欢迎人家来吗？”
“这话我的确说过，但我是欢迎她来做您的助理，帮您分担杂七杂八的事儿。”
“林东，我谢谢你的好意。可人家郑愉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又不要了，你让我怎么做？”
“她怎么会是冲我来的呢？我不明白。”
“我提出要求，让郑愉过来，郑愉开始挺犹豫，有点不想来。后来就是你跟人家打包票，说过来合适，欢迎人家来，让人家放心，郑愉才决定来的，还要求调到你的部门。这不是冲你来的还是什么？你现在跟我说不要，你觉得合适吗？再说了，林东。郑愉真是不错，你在部门内部也不见得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我已经没有推辞的理由，我不能再说要不要的事，的确不合适了。不过，郑愉也真是，我那天不过是跟她客套一下，她怎么就当了真？还跟赵吉说了。
“吉姐，您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举双手赞成啊。我是真心觉得郑愉不错，就是没想到您把她放我这儿。没问题，你让她过来吧。但有一点，我还是不想让郑愉只是干助理的活儿，我这儿是助理、培训专员和业务支撑一起做的。您跟她说清楚，她要是同意，我没问题。”
“林东，你让人家小姑娘干这么多活儿，你也好意思，你也下得去手？不过，我告诉你，郑愉没问题。”
行了，看来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我出了赵吉的门，就赶紧打电话告诉褚长不要找人了，你们可别把人都往我这儿塞。但我转念一想，既然郑愉调过来的事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就只有顺势而为，我的确也缺人手，尽管增加了成本，但往我的部门增派人手也就意味着赵吉至少是看重我这块业务的，也是看中我这个人的，这总比给部门裁人要好太多了。所以我还得继续利用这好形势，利用这种资源倾斜，真正把业务上的力量补全补强。
公司里的事，好的时候那是百般的好。别不好意思，要充分利用。等到情况一旦有变，就完全不是这种境地了。
但我还是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我前面跟赵吉反复提及，急迫要求的是请她帮我找几个大销售，业务能力强，综合素质高，还符合我的几个要求。当然销售她的确给我安排了，但我从未向赵吉提过助理的事，她却如此主动替我着想，还是有些讲不通。
另外，赵吉为何偏偏向我推荐郑愉？郑愉跟她很熟，关系很好，反而我跟她们每个人的关系，都差点儿，这似乎有什么别的味道，但又不确知问题出在哪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清，猜不透。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在办公室里四处打量，我在寻找郑愉的影子，我隐约觉得郑愉好像也在往我这边看，但我扫视周遭，却遍寻不得。这时，我看到韩锵，韩锵确实也在看我，他又在习惯性的皱眉。韩锵眉毛特别浓，但眼睛不是很大，倒也不算小。除了浓眉，韩锵也留了一撮胡须，但跟杨鸣的不同，韩锵的胡子集中在下颌部位，从两个嘴角边缘向颌下延伸、收缩，最后结束在脸部中轴的延长线上，还甩出个尖儿。韩锵整张脸棱角分明，配着两道浓眉和山羊胡，还透出几分英俊。
“韩锵，过来。”
“来了，老大。啥事儿？”
“哎，你别老皱着眉行吗？就跟谁虐待你了似的。”
“您呗，还有谁。”
“既然你还怨上我了，那我给你安排个好事儿。怎么样？”
“老大，您别给我加事儿就是好事儿了。”
“不是，真有个好事儿。我给你找了个美女配合你工作，保你满意。”
“行，老大。我今天能加班儿。您说吧，还有什么事？”
“你别不信呀，韩锵，我没开玩笑。郑愉调到咱们部门了，你知道吗？”
“就行政那女孩儿？真的？”
“对，没错。绝无戏言。我就是觉得你工作太辛苦了，升职加薪暂时解决不了，那就帮你改善一下工作环境，换个心情，总归也是好的嘛。”
“为什么呀？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BJ不是缺个培训专员嘛，我想从褚长哪儿找个销售兼职做，但一时没有合适的。再说业绩在那儿压着，让我减指标，我也办不到，人家哪会愿意？！所以我就把行政的郑愉弄过来了，她愿意。我就把她放你这儿，你带带她。另外，郑愉也能把部门助理的事担起来。”
“上海的沈珥不干了？”
“干啊，关沈珥什么事？沈珥在上海，郑愉在BJ，咱们是双中心运营。”
“老大，你真牛，整两个助理。”
我想说：你以为我愿意。却还是收住了。
“领导重视，人尽其用。”
“郑愉什么时候到位？”
“已经定了。你要看见她，叫上她，下午咱们开个会，碰一下。我明天就出差了。”
“行。”
“另外，你给郑愉安排个座位。”
“老大，没别的地儿了。就你前边这儿一个空儿。就安排这里吧。”
“哦，可以。”
刚到中午，郑愉先走过来找我了。
“老大，吃饭去。”
“好的。郑愉，你去问问吉姐去吗？”
与此同时，我想叫着韩锵一起去。韩锵嫌都是领导，不愿意去。正这时，郑愉回来了。
“吉姐有安排，让我们去吧。”
“好，那走吧。韩锵，一起。”
我们三个在楼下咖啡馆吃了工作餐。我再次向郑愉表达我的欢迎之意。
“欢迎郑愉正式加入创新拓展部。”
“欢迎郑愉！”
韩锵说。
“谢谢！“
郑愉说。
“我得请你吃一顿好的。今天不算。等我出差回来。”
我对郑愉说。郑愉再次道谢。
之后，我们聊起有关郑愉工作调动的话题。我有意引导郑愉，让郑愉感觉她的调动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的，她不能光念着赵吉的好。我想给郑愉一个印象，赵吉之所找到她，也是我向赵吉要求的结果，我想让她过来，我对她十分认可。我还告诉郑愉我打算让她做培训主管，跟韩锵一起把近期的培训组织工作抓起来，郑愉本就是主管级别，也合适。
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赵吉安排郑愉过来是做部门助理，我却一厢情愿地把我的想法，我的喜好强加在郑愉身上，郑愉是否愿意？郑愉是怎么想的？吃饭时，她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