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羽商太了解聂霖,看着他的眼神,穆羽商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赶紧起身去河边洗手,聂霖只好叹了口气,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河水让他可以缓解一下。
穆羽商看着水里的倒影,半天没有起身,聂霖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着水里的树木倒影,不禁道:“你是真喜欢外面的环境啊。”
“你不觉得宫里就是一个大鸟笼吗?有些话说不得,命令违抗不得,万事都不由自己。”穆羽商叹道。
聂霖蹲下身来,握住了穆羽商的手,轻声道:“你若不喜欢宫里,这个任务完成了,我们就远走天涯,再也不回去。”
穆羽商怔了怔,很快明白了聂霖的意思:“你是说伪装成已经死亡,隐姓埋名浪迹天涯?”
“对,我相信暗影刀的兄弟不会出卖我们,到时候就说我们被杀害,你不是说过吗?暗影刀死亡很正常。皇上远在宫里,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真的想好了?”穆羽商欲言又止,毕竟聂霖现在是驸马,他真的要舍弃一切吗?
“从爱上你那一刻就想好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改变。”聂霖坚定道。
穆羽商反握住了聂霖,这一刻天涯一起走,生死在一起。
穆羽商的伤势慢慢痊愈,他们的脚步也没有放下来,心里牵挂着其他兄弟,深怕他们会出什么意外,穆羽商跟聂霖除了中午短暂的休息,一直在赶大部队。但是由于他们走得慢,所以就被甩在了后面。
这一天突然刮起了狂风,穆羽商还坚持赶路,聂霖硬是拉着他,到了林间一间小屋躲避。
这是一个简陋的篱笆小院,只有破旧的两间房子,主人是个瞎眼的老太婆,她坐在院子里,听到有人进来,急忙起身,颤颤巍巍的走过来。
“是勋儿回来了吗?”老人颤抖的问道。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遇到风大天气,想在您这里避避风。”穆羽商上前温和道,他怕吓到老人。
听到不是自己的儿子,老人脸上带着失落的表情,但还是热情的让他们进屋。
屋里十分的简陋,除了一张吃饭的木桌,就是几个有裂纹的凳子,一个灰色的布帘,隔开了另一间房间,里面应该是睡觉的地方,如果没有猜错,锅灶也在另外一间。
老人让他们坐下,自己摸索着去给他们倒水,穆羽商有些不忍心,后悔到这里来,忙让老人坐下,自己去倒水。
聂霖也起身为老人家拿了一个杯子,顺便给老人倒上水。
老人听着两个人的忙碌声,眼泪就忍不住留下来,拿着个破旧的手绢,擦着自己的眼睛。
“老人家您怎么了?来喝点水吧。”聂霖为老人端上了水。
老人接过水杯,哽咽道:“我这家里,已经很多天没有生气了,我那唯一的儿子,从那天走了,就再也没回来啊。留我一个孤老妈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大娘您的儿子去了哪里?这里只有你们母子二人吗?”聂霖不解道。
老人叹了口气:“我们家世代穷,老头子又死的早,我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没钱给他盖房子,他已经26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原本我们是住在村子里的,后来我得了重病,儿子为了给我治病,把老房子卖了,到这里搭了两间房住。儿子没什么手艺,就靠着给村里的徐家做苦力赚点钱养活我。前天下着大雨他要去出工,我跟他说下雨让他慢点走,毕竟我们住在这里路不好走,山路滑坡也是常有的,他答应了我,就匆匆的走了,自此再也没有回来。”老人说着已经老泪纵横。
“那么您没有别的亲人吗?您儿子叫什么名字,一会我们去那边赶路,顺道给你问问。”聂霖问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老婆子先给你们跪下了。”老人说着就要下跪,穆羽商急忙上前搀扶她。
“老人家您不要这样,这都是我们的举手之劳。”穆羽商安抚着老人。
老人重新坐下,继续道:“我和儿子相依为命,再没有别的亲戚了,顺着这里往下走,大概十几里路,就是村子了,徐家在村里是有钱的大户人家,都知道的。我儿子叫刘海勋,左小腿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麻烦你们要是见到了,让他赶紧回家,我想他啊。”
了解情况,穆羽商和聂霖又安慰了老人一会,临走还给老人留了一些银两,激动的老人直称他们是活佛在世。
出了小茅屋,走出了好远,穆羽商回头,还依稀可以看到老人站在门口,送他们的那个动作,一点没变。
两个人牵着马,慢慢走下山路,一路上想的都是一样,心情有些沉重。山路不好走,刘海勋又是大雨的时候走的,说不好遇到什么滑坡,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老人可怎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