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一切声音被冲刷的破碎,他抱着我朝着远处跑,“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我……”
他在雨幕中奔跑,一辆车奔驰而过,他拼命的吼着:“停下!停下!”
车子开远了,迸溅起一米多深的水,扑了到我们的身体上。
我脑子陷入沉沉的黑暗中,不知多久,恍然感觉到有人在掰开我的手,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恍然是躺在托床上,封誉弯着腰,满身雨水淋漓,离我很近,大手拨开我额前散碎的湿发。
我的手正紧紧的抓着封誉的衬衫袖子,护士正掰开我的手,焦急的说:“女士?女士?你能听见吗?你把手放开,你先生不能进手术室。”
我缓缓松开手,被护士们推进了手术室,后来仿佛是听到他们说,胎囊已经完全掉下来了,也不需要清宫手术,只是流血量有些大。
我输了一夜止血药,又输了一袋血浆,早上终于是不流血了,可整个人迷迷蒙蒙。
封誉坐在一旁,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衣服,见我睁开眼,他面无表情喂我喝了一点热水。
顺便听着医生说:“先生,您太太没有危险了,不过流产之后要好好养,而且昨晚你们来时,下着雨温度很低,她有一些发烧的症状,血液指标里白细胞过高,是感冒了。”
封誉微微点点头,待医生离开之后,继续面无表情的喂我喝水。
病房里很安静,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很久之后我哑着嗓子开口,“你恨我吗?”
“谈不上,”他语气淡淡的。
他的声音淡淡的,情绪仿佛也很平静,望着我时的目光无波无澜。
我朝着空气苦笑……
后来他站起身,淡淡说:“你早些养好,回去和我把离婚证领了。你不去民政局,需要走法院程序,时间太久。”
随即他便离开了病房,我闭上眼,小腹依旧绞着痛。
我以为他走了,可是半个小时之后,他忽然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盒红豆粥,打开盖子喂我吃。
我望着他,他的表情很专注,我好像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他,所以莫名其妙的我笑起来。
他见我笑了,眸光猝然冷了一下,犹如冰刺一般审视了我几秒钟。
下午我便恢复了一些,他绷着脸去办出院手续,我便茫然的站在医院门外。
回头看了看,这医院不大,好像是一个镇的卫生所。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手机和钱包都放在了昨晚的别墅里。
我猜封誉也不会再理我,便茫然的站在原处,过了几分钟,他绷着脸出来扫了我一眼,扯着我的手腕,往街上走去。
他打了一辆车,带着我我回到了昨晚的别墅,屋子里的血迹还在,他冷着脸把我放在沙发上,便拿着拖把去拖地。
拖好了地板,便又去厨房里,我听到他给沈睿打了个电话,冷声简洁,语气很不好的问:“鸡汤怎么煮?”
也不知道沈睿说了什么?
沈睿是封誉的秘书,也是他朋友,这些年一直跟在封誉身边,从前我们也挺熟悉的。
后来封誉便开始煮汤,我头很痛,像有一根根乱丝在头里面缠绕着,躺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仿佛与许多年前一模一样。
恍恍惚惚的,我忽然想起来我十几岁的时候,和封誉在一起的第三年,我们吵了一次架,我忘了起因是什么,但吵得不可开交,怎么都吵不出对错来,他骂我作死不讲道理,让我滚蛋,不再要出现。
然后我们很快又和好了。
因为我这个人就是心里沉不住气,吵完我便不生气了,我爱他就缠着他想吻他。
他气得推我,后来无奈的说拿我没办法,作他,他也放不开我,作死他,他也认了,他痛恨自己没出息,连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
其实不是我作,而是他有直男癌,总是很霸道独断,也是我那时年少不懂事,如果是现在,我们一定不会吵起来。
想起这些,我忽然浅笑起来,我又想,如果我还是19岁就好了,没有后面那些伤,我也没有得癌症,如果是那样,我现在一定马上跑到厨房去抱他,喊他抱抱我,说不定我们马上就会很开心。
人说爱你时空气很甜,恨你时连晴天也会下雨。说的好似很对。
他煮着汤,后来我不想看到他的背影,便独自去了卧室,刚到卧室没多久,电话铃声便响起,是沈睿打来的。
他从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我便接了起来,沈睿说:“嫂子,你身体怎么样?”
我努力让自己情绪好一点,语气好一点,笑着和他说:“我很好,多谢关心。”
“嫂子,”他这人就爱开玩笑,“你别难过,我听我们总裁说你刚才哭了,你别哭别伤心啊,我想了很久还是我来劝劝你,我们总裁开口全是批评,你别走心,他其实是心疼你的,你别伤心,孩子的事,等你养好了还会有的,到时候让封总多辛苦几次……”
他还没说完,我已经笑起来,他听我笑了,也笑了,“嫂子,开心不少了吧?”
我笑着,由心的说:“谢谢你,沈睿。”
“谢谢我干嘛,呵呵呵,”他笑开了,小声说,“我这也是为自己好过点,你俩吵架,我日子也不好过……”
我们随便聊了几句,我听到又有电话打了进来,便挂断了沈睿的电话,蹙眉看了看屏幕,是温美霞打来的。
她现在知道我在北市的住址,我总怕她去找小西麻烦,便接起电话,她尖锐的声音立刻顺着话筒传来,“你还想缠着我儿子到什么时候?陈禾茵,你什么时候才肯和我儿子把离婚证领了?他和白若若下个月1号要办婚礼,他们着急领证,你拖拖拉拉的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想和我要钱?”
估计是白若若给她施压了?我苦苦笑了一下,淡淡说:“很快就会,不会耽误他们结婚。”
我话音落下,电话忽然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封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他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把电话放在耳边。
我吓得忙去抢电话,生怕温美霞提起小西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