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汪制片会忽然这么问我,一时我有些语钝。
他见我如此,笑道:“禾茵,你就说心里想法就好。”
我沉思了一会儿,后来无奈的笑笑,与汪制片说:“我觉得,一切应该以演技方面出发,我建议您还是海选吧?选出一个演技最好的,如果那个人是我,我得到这份合约,也不会当之有愧。”
汪制片惊讶的看着我,我无奈的笑笑,“演员就是演员,绯闻和固定人设设立,制造舆论,炒作,其实都是外界其它因素的不好影响,还是归于本真吧,海选很适合。”
汪制片人望着我,眼睛睁的很大,许久惊讶的说:“禾茵,这样你愿意吗?你和一些新毕业的学生,与一些不出名的演员一起参加海选?我觉得,你会不会觉得是一种……?”
他说的有点委婉,但他的意思是,我现在名气也是很高的了,那样参加海选属于是对我的一种羞辱?
我看着他的表情,浅笑道:“汪制片,您多虑了,机遇总是给恰当的人,合适的人,我只是个演员,您不用抬高我,从最初你就没有让我试戏,我到底合不合适,其实也是未知。”
他望着我,眼里全是赞许,激动的喝了一口茶水,“我以前虽然没和你合作过,但是今日和你谈,以后我的戏,你必须参与。”
“厚爱了。”我笑起来。
汪制片人很激动,他说他来到墨城,其实是来找新剧的导演,新剧导演现在档期比较忙,旧的剧马上要杀青。
然后他也想和导演谈谈这部新剧,女主角到底启用谁比较好。
他和我说,明天叫我去影视基地那边,正好‘男主角’李斯和张翰珽都在墨城,不如就去影视基地,去试试戏。
我点头微笑着说:“好。”
从私人会所离开,张翰珽笑着瞧我,“行啊你,我都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一招,我还琢磨着用其它办法呢。这部剧资源特别好,谁接了就等于红了。”
我笑起来说:“还不一定能被选上呢。”
我忽然有一种当年刚入圈时候的感觉,那时便是这样,要等着试戏,等着海选。
张翰珽挺高兴的,说要带我去吃点饭,然后去医院看一看,我便忽然想起来,他怎么会忽然来到墨城?
我便问:“你怎么来墨城了?”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来,有点事。”
既然他这么说,我也不方便再问,我们一起找了家饭馆吃饭,吃饭的时候,我和他一起与小西视频,小西很开心,奶声奶气喊着:翰珽爸爸,什么时候抱宝宝开飞机?
张翰珽一边吃着饭,一边唔唔的说:“等爸爸几天哈?我和你妈妈要挣钱给你娶媳妇呢,你再等等。”
“媳乎?”视频里小西眨眨眼睛,好像没听懂。
“就是讨老婆,”张翰珽一边吃一边说,“给你娶个漂亮女宝宝。”
“唔,是妹妹吗?小西是男生。”小西嘟着小嘴,问道。
“哈哈,对,儿子你是男生,妹妹是女生,”张翰珽大笑起来,“你想要个妹妹啊?……”
我心里挺难受的,小西长到这么大,很多事情是张翰珽教的,我不知道小西长大了,会和张翰珽是什么样的感情。
说起来,甚至小男孩去卫生间,都是张翰珽教的,从前他只要一有时间,便去看小西,带着小西玩,和小西讲一些,小西根本就听不懂的道理。
比如:男孩子不可以哭,以后讨不到老婆的。男孩子要坚强,摔个跤算什么?自己爬起来?这点都无法承受,以后还能有出息吗?
每当他这么说,刘姐就很生气,但是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人的一生会遇见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未可知,没有一点承受能力,是不行的。
又不是每次他摔倒,都会有人把他抱起来。
张翰珽和小西又说了一会,吃完了饭,才挂断了视频电话,倒了一杯水,自然而然的递给我。
我心里有点难受,和他笑了一下,“翰珽,谢谢你啊。”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别说了,我不爱听你说话。”
所以我也不说了,这时时间也不早了,他想带我去医院,但是被我给拒绝了,我不想在墨城的医院检查,因为要考虑到很多因素。
后来他非逼着我去检查,我才无奈下,去医院想化验个血,病的久了,有时候看看血液指标,便能知道病情发展的速度,和情况。
我和张翰珽到了医院,我直接和妇科医生说想化验个血,医生便开了化验单。
张翰珽下楼去缴费的时候,我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总觉得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我,我便四处望了望,也没有看到谁在看我。
后来,坐在我身旁的女人,看了看手机,忽然哭了起来,我怔了一下,转眼看着她。
她哭的挺崩溃的,我便拿出纸巾递给了她,她泪眼迷蒙的抬眼看我,见我挺虚弱的,问:“谢谢,你得了什么病?”
我笑起来,反问:“你呢?”
她哭着说,她得了卵巢癌,已经一年多了,化疗之后,现在准备放疗呢。
我说:“那不是挺好的吗?放疗之后,指不定就好了呢?”
我都不知道有一天,我会这样安慰一个,与我差不多状况的人。
但是她说,她不想治病了,她今年才29岁,和她先生从大学开始谈恋爱,谈了4年,大学毕业结婚,到现在,在一起一共11年了。
她说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从青春年少到结婚生子,成为人父人母,现在孩子3岁。
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是半年之前她丈夫对她说,想和她离婚了,因为他熬不起了,纵然还是爱她,可是他真的熬不起了。
离婚后,那个男人还总是来看她照顾她,他告诉她:“我们虽然离婚了,但你还是我的亲人。”
但昨天,他再婚了,新婚妻子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她哭着和我说:“我得了这样的病,是治不好的,我也不想拖累他,我只能说我理解,我理解……”
她抽噎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我理解……我只能理解……可是他也曾许我一辈子,到最后,我是要理解的……我也没有资格去怨恨。”
我望着她,后来哑着嗓子说:“会好的……会好的,别哭了。”
会好的……
我安慰着她,张翰珽已经缴好费,回来找我,见我,便急着问:“你哭什么?”
我抹了一把脸上,才发现脸上的泪很凉。
那个得了卵巢癌的女人抬眼望着张翰珽,然后问我:“这是你丈夫吗?”
我刚想开口说不是,张翰珽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淡淡说,“走了,去验血。”
我刚站起身,忽然听到走廊另一侧一群人的脚步声,随即一群人朝着这边来,我怔了一下,封誉抱着满身是血的白若若,身后跟着一群人……
